叛我的主身?!”
這念頭,她其實不止一次想過,可是從來就不敢說出來,因為手指怎麼能夠背叛主身!更何況這是她一從主身上斷裂的那天,就註定要必須回到主身這一結局,再加上有琥烈心中的罰司惡靈的督促,讓她到了後來連想都不再去想這個大膽到驚悚的念頭。
“是的!”竹猗重重地道:“不要告訴你不知道滅戩氏已被魔化,不要告訴你不知道如果滅戩氏重生,這個世界又將遭受怎樣的蹂躪,不要告訴我,你是多麼想放棄自己,去成全那可惡的宿命!”竹猗的語氣尖銳起來,眼神也變得銳利,直直盯著她。
思筠張口結舌。
竹猗俊顏上的尖利漸漸又消失了,眼中的悲愴更濃,還著近乎乞求的語氣道:“求你,不要放棄自己,不要跳到岩漿中去,不要回歸那可惡的主身。”
思筠愣愣地看著竹猗,忽然不顧一切地摟著他號啕大哭起來,把得知自己自世真像後的壓抑、絕望與對未來的不可知的驚懼在這一摟中破堤而出,像找到一個渲瀉口般拼命的向外洶湧,如果此時要說這世間誰人最懂她,那就是眼前的竹猗!
她曾追尋了兩世的容顏——琥烈,在罰司惡靈的操控下已滄為滅戩氏復活的工具,這一刻,思筠才溫暖地感覺到,她並不是一個人在孤軍奮戰,而是有竹猗這樣一個堅強的後盾!
她的心安定了。
不知哪兒來的勇氣,她道:“好的,我答應你!”
兩人便那樣呆呆地對望著,思筠的眼裡又泛起眼淚,那淚珠一出來,又消溶了。
“只是,我答應你不去做滅戩氏的幫兇,但我還得完成一件事。”思筠堅定地道。
“什麼事?”
“就是找到你師姐的靈魂,並把它釋放出來!我一定要還她軀體,就算我變成遊魂也好,幻靈也罷,這軀體終究是她的,我不能據為已有。”
竹猗看著她堅定的模樣,心頭又是感動,又是感慨,用力將她摟進懷裡,視線穿過她的黑髮,落在莫名的遠方。
明天。
明天應該會更好的!
海底深處,沒有白晝與黑夜之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思筠悠然醒來,卷睫微顫,只覺得枕下溫暖,睜開眼斜眼看去,這才想起自己與竹猗在巨貝里共眠。她這一動,竹猗也跟著醒來。
她微抬起頭看著竹猗的眸子,也不說話,睡前他求她的那番話又在心頭流轉,心頭說不出的感動。
竹猗微微一笑,盡是溫暖之色。
“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了。”他低低地說話,口裡的氣兒吹撫著她頰側的髮絲,撫得她臉頰溫癢,思筠正要說話,忽然眼前一亮。
巨貝被開啟了,那個叫“素”的女鮫人笑盈盈地望著她們相擁的樣子,漂亮的眼裡有種說不出來的戲謔之意。
“呃……”思筠尷尬地爬起來,膝蓋不小心撞了竹猗的小腹,這讓她臉更紅了,竹猗坐起來,輕巧地跳出巨貝。
這時,隱約聽得極遠處傳來清脆悅耳的“叮咚”聲。素遊繞過她們,把巨貝關合好,回頭道:“又是新的一天。” 原來,她們就是以這種定點敲鐘的方式來確定每一天的。
“清晨的鐘聲麼?”竹猗問。
素點點頭,做了個迎請姿勢,帶著她們出門。
到了下一層的廳堂中,見到暮汶、鍾翼都起起了,一旁還有琉世子,只見廳堂中設下宴席招待四人。擺上桌的盡是奇異的食物,還有一種狀如蜜煉的喝的東西,一側還有幾個漂亮的鮫人幫他們的忙剝開果皮,或是剔淨肉殼,四人在驚奇和口舌享受之下用了一餐。
之後,琉世子命人拿出一個淡藍色的小瓶子,用針尖刺破肌膚,血液傾刻滴下,竟是呈銀白色的,他用小瓶子裝了五滴之後,小心慎重地蓋好蓋子,遞給鍾翼。又集五個鮫人之力牽引著他們斜斜向上方浮去。
眼前的景又漸漸清晰,光亮大盛,當鍾出海面,抹去臉上的水滴,溫暖的初陽又重新映照著眾人的臉龐,遠遠望著海面那頭一輪明紅,心頭也浮起新的希望。
順著琉世子不住滴著水滴的手指看去,只見不遠處的島崖之下浮著一張極為古舊的漁船,飄飄蕩蕩在深藍色的海浪中,歲月在船體上刻下滄桑的痕跡,就連已升掛起來的帆也破損嚴重。
琉世見眾人臉上都浮著詫異的神色,微微一笑,解釋道:“這是偌長老的船……”他轉頭對著思筠道:“就是你問起我的,在我們海原畫壁上的那個‘人’,你們可以坐著這條船,在我的族人們的引領下回去,然後,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