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第一次聽到裴一皠如此赤luo地威脅,雖然平日裡他為人嚴厲,但絕不會這樣直接的口出惡語。所謂風度,他還是頗為講究。但今天,他竟然就這樣說了,可見此事非同小可。
“出去。”裴一皠得到了他的答覆,便不再看他一眼,直接揮手讓他立刻離開。
裴管家走了,房間內陷入可怕的寂靜。這種寂靜裹挾這沉重的氣息,好似整個空間裡的空氣都變得無比沉重,從四面八方拼命擠來,只想將還停留在此地的人擠得七竅流血而亡。
枯乾的手指緊緊地捏著這一朵玫瑰花,心臟和肺泡都在一瞬間喧囂著潮水般的疼痛和恐懼。不知道枯站了多久,裴一皠猛地回頭,連倒在地上的椅子差點絆了一跤都毫不在意,一手按在了那個隱秘的位置上。毫無聲響,一個漆黑的鏨金匣子再次出現在了他的面前。輕微的金屬聲後,盒蓋被熟練地開啟,盒子地內部如掀去最後一層衣物的胴體暴露在他的眼下。
盒子裡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只有幾張薄薄的紙張。只有湊近看才會發現不是普通的紙張,而是本該雪白,但顯然經過很長歲月侵蝕後有些黃蠟的宣紙。
手指在盒中輕輕翻動,最後在底層他摸到了一張稍硬的東西,一個老式信封出現在他手中。這是一封豎排的信封,一看便知道是上個世紀前半葉的樣式。和一般的老江紙不同,這個信封的紙張頗為考究,紙面內掐著細細的白紋。只有那個時代的讀書人才知道,這種紙張是隻有大富大貴人家放才能用得起的連史紙。
裴一皠第一次覺得自己老了,抖抖索索的手竟然無力拿穩這毫無分量的一張紙。紙被一折為三,巧妙地折成了信封的形狀,然後,有紅色的火漆印戳打在了摺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