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幽正對鏡仔細上藥,江重重說每日一次,臉上的疤痕十日可去,但身上那些刑具留下的傷口過深,用藥只能淡化,想徹底消除怕是不能了。
那日,他們從北門出了碧海城,只有他們兩人。戈兀山莊大火次日,蕭浮冰醒來,見笑幽和雲意初均安然無恙,叮囑了雲意初幾句,遂領御水宮眾人,同竹心往風白居去了。
在離城三里外,他們倆恰巧與姍姍來遲的江重重碰個正著,笑幽本打算先扶棺與軒轅水見會合,天門山只葬歷代閣主,暗主身死,通常交由其家人安葬。她和江重重避開人深談了大半時辰,雲意初不知道他們都談了些什麼,總之江重重離去時帶走了軒轅晨空的屍體,對笑幽的態度也有些冷淡。他只記得,笑幽回望碧海城灰色的城牆,呆站了許久……
“到了你自然知曉,現在嘛,我們要去購物。”
雲意初眨眨眼睛:“購物?”
笑幽故意不答,衝車夫道:“在這裡停,你去鎮子西邊等我們便好。”
雲意初起身,先利落跳在地上,接著伸手將笑幽抱出車外問:“你身體支得住嗎?”
“無妨,稍稍走動一下也有益處。”
雲意初無奈地搖搖頭,牽起她的手,緩緩漫步在小鎮唯一熱鬧的這條街道上。他原以為笑幽是在車內悶得久了,想四下走走,沒想到笑幽是真的要購物。一家家店鋪轉下來,雲意初將大包小包都拎在一隻手中,另一手依舊牽著笑幽,彷彿生怕她丟了似的。她買了一些居家過日子的生活用品。最多的還是可以存放數日的食物,最後,她拉著他進了一家銀樓。
陪女子逛街這是他雲意初生平第一次,初時,他還有些尷尬,漸漸又有些竊喜,他們就像是一對新婚地小夫妻,她總會詢問他哪一種好看,他便仔細瞧瞧。然後指指其中的一件,賣貨的夥計亦總會堆起滿臉的笑,一疊聲恭維這位官人好眼光。其實這小鎮的東西在他看來何其粗劣,若真要用,他寧可一封書信喚人將上好的速速送來,他只是喜歡這種感覺,平凡的,帶著絲絲甜意的感覺。
銀樓地牌匾古舊。店內光線也有些昏暗。笑幽衝迎上來地夥計隨意問:“這店子多少年了?”
夥計一邊弓腰將兩人引進去。一邊笑答:“這位夫人一看就不是本地人。本地人絕無夫人如此脫俗地氣質。再者。咱這百年老號可是無人不曉地。不是小地誇口。也只有小店地首飾才配得起夫人您。”笑幽但笑不語。雲意初卻皺了眉。配得起?簡直大言不慚。
夥計直接將兩人引上二樓。一位年長地老管事先眯起眼睛打量了兩人地衣著。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對夥計揮揮手。親自迎上來直對雲意初道:“這位爺想為夫人定些什麼飾物。”
雲意初看看笑幽。笑幽衝老管事點點頭道:“可有成品?”
“有。金釵、手鐲、耳環、指環、額飾、帶扣。應有盡有。”
笑幽進銀樓地目地無比明確:“指環。”
老管事應一聲道:“兩位少坐。”不多一會兒,端了一隻托盤擺在小几上道:“夫人且看看可有合心意地。”
笑幽揭去綢布,隨意拿起兩隻瞧了瞧。又在手上比了比,輕聲問:“有成對的嗎?”
老管事執掌銀樓多年,眼光何其銳利,盤裡的東西都是店內的上上品,連中上的,他都沒敢拿出來給他們瞧。但觀之兩人,表情全都淡淡的,顯然是一件都不中意。聽笑幽要“成對的”,他心中一動。神色鄭重道:“有倒是有。只是……那一對玲瓏藏情戒乃鎮店之寶,價錢……”
雲意初燦然一笑道:“只管拿來看看。”
老管事見狀。喚了個夥計交代一番,自個兒轉上閣樓。片刻後捧了一隻寶藍絲絨盒,小心翼翼地當著兩人面開啟道:“這對指環和這銀樓年頭差不多了,百年來,途徑小店的貴人也有想買去的,但可惜地是,沒人戴得上。”
雲意初聞言,仔細瞧了瞧,指環一大一小,都是用上好的羊脂玉雕琢,戒面上沒那些個亮晃晃俗津津的紅、綠寶石,整個戒身極細緻地勾勒了一圈半開未開的白玉蘭,他情不自禁地點頭道:“不錯。”
笑幽拈起一枚,不解地問:“大小與平常指環無異,雖說人的手指粗細不等,但百年時光,總有一人合適吧?怎麼會全戴不上?”說著,便往無名指套去。
老管事慌張攔住道:“夫人且慢。小老兒說這指環戴不上,並非指大小不合,而是這對指環本身有些特異。”特異?其實他們店裡的人都說是鬼物!但當著客人,他們斷不敢這樣講。
“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