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靈妮絲自己,她幾乎已經可以肯定有其他人在這個房間裡、並且正慢慢靠近她的背後,當然,絕對不會帶有什麼善意。
那個悄悄溜進房間裡的人離自己還有多遠?他手中握著的、是普通匕首還是短劍?是不是已經快要刺破自己背後的衣服了呢?妮絲再也無法忍受這種感覺,猛地翻身跳了起來,同時抽出她藏在枕頭底下的、慣用的長匕首;這是妮絲的一個好習慣,跟她姐姐妮雅在睡覺時候手中一定會握著一個灌輸了防禦魔法的魔法寶石一樣、妮絲的長匕首從來都不會離開她的身邊。而現在,這個習慣救了妮絲一命。
妮絲無論如何都想象不到那個全身漆黑的身影竟然已經離自己如此之近、而且對方的反應也竟然如此迅速,妮絲跳起來的瞬間、對方手中的武器也隨之揮起,自下往上向妮絲斜斜地划來;妮絲下意識地用手中尚未出鞘的長匕首擋住了對方的一擊,“鐺”的一聲,妮絲手中的長匕首連刃帶鞘地斷成了兩截。與此同時、妮絲也藉著懸掛在牆壁上的燈光看清楚了對方的面孔。
這是一張怎樣的面孔啊!如果只從對方面孔的輪廓和曲線看來,也許他曾經是一位出色的美男子,但是此刻數不清的灼燒痕跡和傷疤將對方的一切面部特徵都全部遮掩掉;這個男人(妮絲從對方寬闊的肩膀和線條分明的肌肉上判斷出這一點)的右眼似乎已經失去了,眼眶裡只剩下一個漆黑的空洞,不過他剩餘的另外一隻眼睛不但炯炯有神、還放射出一道帶著濃烈仇恨意味的光芒。男人臉上原本屬於鼻子的部位、似乎被什麼怪物或者猛獸狠狠地抓過一把,此刻除了一片狼藉以外、就只有原本可能是鼻孔的兩個黑色空洞;男人的左邊腮邊似乎連皮帶肉地被扯去了整整一塊,鑲嵌在暗紅色牙床上的、潔白的牙齒毫無遮掩地向外暴露著,血紅色的舌頭不時掠過他焦黑的嘴唇。
眼前的面孔是如此地醜陋和恐怖,妮絲禁不住立即將自己的視線轉移開來、轉到了面前這個男人的手上;對方正用雙手握著一把武器,他的左手的大半個手掌已經不翼而飛、只剩下軟弱無力的無名指和小指頭,而右手上則呈現出無數彷彿經過縫補的痕跡。最後、妮絲的目光停留在對方手中的武器上。
那是一把樣式極為古樸的長劍,斷去半截的劍身,以及劍刃上參差不齊、高低不平的缺口說明了這把長劍淵遠的歷史;妮絲並不是第一次看見這把劍,這把斷去半截的長劍曾經被作為托爾火山地下城一場戰鬥的勝利象【炫|書|網】徵、而陳列在地下城大廳裡。這把長劍曾經的主人是一位出色的美男子,那位美男子的武藝和他的外貌一樣出色,受到過嚴格的格鬥訓練的妮絲完完全全不是他的對手;他曾經被人成為維斯塔大陸上的盜賊王子、同時也擁有不知道從何而來的一個正式的爵位;那位美男子在托爾火山地下城的大法師阿其曼的計謀中、在地下城的競技場裡被擊敗,連同他的眾多手下一同落入地下城裡的怪物們的爪下。
黯精靈盜賊妮絲開始全身顫抖起來,手中剩下的半截長匕首也不知不覺脫離了她的掌握、悄無聲息地掉落到她正站著的床鋪上;“偉大的柯瑞隆·拉瑞斯安啊,如果這是一場惡夢、請你仁慈地讓我馬上醒來吧!”精靈之神的名字在妮絲心裡一閃而過,這樣的祈求是絕對不會有效的、妮絲自己也十分清楚這一點,她知道自己此刻並不是在睡夢之中。
於是,一聲慘叫從妮絲喉嚨裡逬發,驚醒了最後歸宿旅館裡的每一個人,也許應該說是最後歸宿旅館裡仍然活著的每一個人:“你……你是……蘭斯·凱倫爵士?”
混亂 十四
這一刻,他感覺自己似乎在黯精靈妮絲的一聲慘呼的伴隨下,重新回到了天堂。
他,蘭斯·凱倫爵士原本就應該屬於天堂,他是眾神的驕子;可是曾幾何時,托爾火山裡的那些卑鄙的怪物們,使用瞭如此無恥的手段、而將他踢落了地獄;他就是這樣忍受著痛苦的煎熬,奮力支撐著、直到今天晚上,他,感覺自己重新回到了天堂。
於是,思緒就這樣開始在他的心裡盪漾起來。
蘭斯·凱倫爵士今年只有二十九歲,無論令人恐懼的盜賊王子的傳說在維斯塔大陸上已經流傳了多少年,都不可能改變得了這個事實。
蘇梅蘭德公國的命名來源於太陽神蘇梅爾的聖名,而蘇梅蘭德公國的國度,則直接取了太陽神的名字;二十九年前的冬天,一個大雪紛飛的夜晚,一個男嬰被遺棄在蘇梅爾城貧民區的一條小巷子裡。
這個男嬰所面臨的第一個挑戰、並不是那足以將任何人的脊髓凍結的風雪,而是流浪在蘇梅爾城街頭的一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