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兩條路可走:一是除掉霍光,可這根本不是三年五載內就可以辦成的,這是一場長期較量,一招不慎,就會是傾朝之禍,是天下動亂。二是。。。。。。是讓雲歌離開。離開這個她本不屬於的宮殿,離開長安城的漩渦。
他該給她自由的。不是嗎?她本就屬於更廣闊的天地,不屬於這每個角落都充滿陰謀、鮮血的宮殿。
可是,自相逢,自擊掌盟誓,她就是唯一。
這麼多年的等待,就是米粒大小的種子都已經長成參天大樹,何況他的相思?她已經長在他的心上,盤根錯節,根深蒂固。
若想拔去她,也許需要連著他的心一塊拔去。
誰能告訴他,一個人如何去割捨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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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歌恢復知覺時,只覺得五臟如火焚一般疼,不禁呻吟出聲。
劉弗陵忙問:“哪裡疼?”
雲歌緩緩睜開眼睛,恍恍惚惚間,幾疑做夢,“我活著?”
劉弗陵點頭,“孟珏救了你。”
雲歌怔了下,微笑著說:“那你應該好好謝他。”
劉弗陵聽雲歌的話說得別有深意,心頭幾跳,不能置信的狂喜下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呆呆看著雲歌。
本以為已經死別,不料還有機會重聚,雲歌有難言的喜悅,輕輕碰了下劉弗陵的眉間,心疼地責怪:“你一夜沒有睡嗎?怎麼那麼笨?我在這裡睡著,又不會有知覺,你陪著也是白陪,幹嘛不睡一會呢?”
劉弗陵順勢握住了雲歌的手,雲歌並未像以前一樣試圖抽手,而是任由他握著,只幾分不好意思地低垂了眼。
劉弗陵心內的不確信全部消失,只餘喜悅,如海潮一般激盪著。
屋外是一個陽光燦爛的明媚天,屋內是一個多年夢成真的如幻境。
劉弗陵將雲歌的手放在臉側,輕輕摩挲,先是唇角微彎的微笑,繼而是咧著嘴的大笑。
雲歌心中也是抑制不住的喜悅,瞥到劉弗陵臉上的笑容,她也忍不住地想咧著嘴笑,只是腹內抽著疼,不敢放意。
原來人生的路,其實很簡單,前後不定才最痛苦,一旦下定決心向前走,那麼即使前方佈滿荊棘,也無所畏懼,也依舊可以快樂。
兩個人像兩個小傻瓜一樣,誰都不知道說什麼,只相對呆呆傻笑。
屋外。
於安試探地叫了聲“皇上”。
兩人從傻笑中驚醒。
劉弗陵說:“別來煩我,今日我誰都不見,讓他們都回家,陪老婆孩子好好過年去。”
於安剛想張嘴的話,全堵在了嘴裡。
雲歌小聲說:“小心人家罵你昏君。”
劉弗陵笑:“昏就昏吧!我本來就不清醒了,現在出去處理事情,鬼知道會說出什麼話來。”
皇上的說話語氣是從未聽過的輕快,聲音裡有濃濃的笑意。於安覺得,昏的人已經不是皇上一個了,他現在也很昏,昨天晚上還愁雲慘淡,壓得眾人連氣都不敢喘,今日卻。。。。。。
這天變得也太快了!
於安抬頭看了眼天空,一邊踱步離去,一邊嘆道:“碧空萬里,清朗無雲,真是個好天。鬧騰了一年,是該好好過個年,休息幾天了!”
劉弗陵問雲歌:“難受嗎?要不要休息?張太醫晚上會再過來給你扎針。”
雲歌搖頭,“你不要逗我大笑就行,慢慢地說話沒有關係。”
“雲歌,我想和你說。。。。。。”
“陵哥哥,我想和你說。。。。。。”
兩人笑看著對方,同時張口想說話,又同時停止。
“你先說。”雲歌開口。
劉弗陵道:“你先說吧!”
雲歌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低垂著眼睛說:“陵哥哥,昨天晚上我想通了件事情。我落下的時候,很後悔遺憾,覺得好多該做的事情沒有做。人生有太多不可琢磨,沒有人能真正預料到將來會發生什麼。我不想事到盡頭還有很多遺憾後悔,所以,如果喜歡的就該去喜歡,想做的就該去做,何必顧忌那麼多呢?”
劉弗陵凝視著雲歌輕輕顫動的眼睫毛,抑制著喜悅,輕聲問:“那你想做什麼?”
雲歌眼睛上的兩隻小蝴蝶撲扇了幾下,“陵哥哥,我想和你在一起呀!”
簡單的一句話,卻讓劉弗陵如聞天籟,整個身心都如飲醇酒,多少年沒有過的快樂?
劉弗陵握著雲歌的手掌,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