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數十上百人,或明或暗出來尋訪的時候,江夏卻並不知情。
她乘了車,沒去國子監的舊宅,也沒去逛街消遣,她只是……進宮了!
自從給鄭氏治病暈倒,她已經十餘天沒進宮了。其間一次大朝會日的平安脈也告了假。
如今,眼看著傷寒病情蔓延,她已經等不到冬至假期結束,再進宮奏稟了。而且,這次進宮,也是她之前就確定好的,只不過,提前了一天,原計劃是冬至假第三日的。
冬至祭祀,皇家也不例外。
皇上前一天冬至節去太廟祭祀,禮儀繁瑣,也著實累了。故而,今日就放鬆著自己,就在景仁宮裡,陪著小皇子消磨。
聽到通報,成慶帝也微微意外地笑道:“江愛卿不是病了,怎麼突然請見了?”
景妱娘就在旁邊看著皇帝和小皇子玩耍,聽到這話,就笑著道:“臣妾猜啊,能讓江大人這麼著急進宮的,只有一件事……”
“哦?”成慶帝微微側了頭,眼中隱約露出一抹興味的笑來。
成慶帝正教小皇子下棋呢,小皇子剛剛就玩夠了,聽到夏姨姨來了,立刻將手中的棋子往棋盤上一扔,拍著小胖手跳起來:“夏姨姨一定是想懋兒了,進宮來看懋兒的!”
成慶帝回頭看向景貴妃,兩個人同時笑起來。
一把抱起兒子,成慶帝哈哈大笑著起身:“嗯,父皇倒是覺得,你夏姨姨是想父皇了!”
景妱娘在後邊只覺得腿一軟,腳下一個踉蹌,差點兒撲倒下去。等她伸手扶著旁邊的小太監站穩了,再抬頭,那一對興沖沖的父子已經走出去了!
客人來訪,主家迎候乃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可,臣子覲見,皇帝親迎,還是帶著小皇子親迎的事兒,又出現過幾次?
景妱娘只覺得心裡一陣又酸又澀,滋味雜陳著,卻不得不打點起精神來,匆匆走到妝臺前看了看妝容,又略略整理了一下鬢髮、珠翠,這才匆匆整理著並不凌亂的衣襟,一邊調整著自己的表情,揚起滿臉雍容端莊的笑來,緊跟著走了出去。
越到這個時候,她越不能落後、怠慢。一旦落後,一旦怠慢,她就真的輸了!
江夏並沒有著官服,再簡單隨意不過的直身靛青色竹葉暗紋緙絲綿袍,裹著一條青灰色的漳絨暗紋狐皮斗篷,身後跟著普通丫頭裝扮的東英,一路緩緩而來。臉不施脂粉,眉不畫黛墨,唇未沾胭脂,甚至連發髻上也只是最素淡不過的竹根簪子,就這麼信步行來,卻偏偏如寒蘭吐幽,寒梅傲雪,生生把周邊一切都黯淡成了背景,山水畫一般,她就是那畫裡走出來的上仙,不沾半點兒煙火氣……
景妱娘匆匆趕出來,抬眼就是這樣一個畫面。瞬間,她臉上的笑就幾乎崩塌了去。
在這樣淡如水墨的人面前,她身上富麗的綢緞、綾羅、頭上插戴的珠翠簪環,瞬間成了俗氣的代名詞。
對方是清泠泠不沾煙火的仙子,她就被襯成了三丈紅塵裡打滾掙扎的庸脂俗粉!
天地間一片清淨,江夏腳步輕緩地走近。
懋兒脆脆的一聲呼喚,打破了周遭的沉靜:“夏姨姨!”
江夏應著,伸手來接,成慶帝也配合地把懋兒送進江夏懷裡,只不過,他的兩隻手卻沒有撤回來,而是在一旁幫著江夏託著懋兒日見沉重的小身子,一言未發,卻滿臉含笑地轉身,陪在江夏身側一起轉回來……
落後幾步追出來的景妱娘面對這樣一幕,突然發現自己成了最多餘那個!
明明是她的皇上,她的兒子!
她一愣的功夫,那邊江夏也反應過來。
她笑著把懋兒送回了成慶帝的懷裡,一邊拱手見禮,一邊道:“微臣見過皇上,見過貴妃娘娘,見過小殿下!小殿下太招人疼,讓微臣忘了禮儀,還望皇上和娘娘恕微臣不情之罪!”
“哈哈……”成慶帝笑的開懷,一邊道,“朕早就準了你免禮,怎麼又拘束起來!”
景妱娘臉上的笑終於維持住,緩步走到皇帝身邊,一邊伸手扶住江夏,一邊笑道:“夏娘與我不是姐妹,勝似姐妹,皇上也免了你的禮,你又何必總是這麼拘束執禮?這樣倒是顯得生分了呢!”
江夏抬眼看了看景妱娘,又看了一眼成慶帝,微微笑著垂了眼道:“皇上和娘娘寬厚恩慈,微臣卻不敢忘君臣之份。禮不可廢!”
幾人客套幾句,成慶帝率先轉身,並將手中的孩子交給了跟著景妱年出來的奶孃。
江夏落後兩步跟在後邊,聽成慶帝朗聲問:“江愛卿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