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變得很嚴肅,然卻只是緊緊盯著百里雲鷲的一舉一動,並未說話。
末了還是百里雲鷲放下了手中茶盞,問:“阿沼可是有什麼話想說,有什麼話想問?”
穆沼長長的嗯了一聲後,才捏著自己的下巴做出一副深思的模樣問道:“鷲,你會怎麼洞房嗎?”
望月正巧進來提醒百里雲鷲迎親的吉時快到了,聽到穆沼這麼一句嚴肅的問話,縱是定力再夠,也險些崴了腳。
此時的白府雖然稱不上燈火輝煌,卻也處處掛滿了大紅的燈籠,燈罩上還寫著大大的“囍”字,紅綾編花掛上了白府的每一道月門房門甚至每一道遊廊,好像生怕還有誰躲在角落裡不知道今夜白府辦大喜事一般。
今日的老白越,一身喜色的黑色的袍子,外罩一件硃紅的衫子,一頭花白的頭髮梳得整齊光亮,滿面紅光地在白府裡呼來指去,那認真卻又跳腳的模樣有些滑稽,然整個白府的下人也為他高興,畢竟這個神志如小兒般的老太爺待他們這些下人都不差,如今他這般樂得自己的孫女兒出嫁,他們也便樂得為他高興,儘管那個姑爺可能隨時都能讓大小姐喪命。
白珍珠也在一旁幫襯著,不過老白越總是像攆瘟神一樣把她攆開,令她好不尷尬,卻又不能再這麼多下人面前發作,心下只恨怎麼上次的毒藥沒有把這個老頭給毒死!
白珍珠終是將目光移到了藥閣所在的方向,冷冰冰地看了正在忙碌的老白越後,往藥閣的方向走去了。
此時的藥閣,才是真正的燈火輝煌,院中不僅掛滿了紅燈籠,便是能擺上燭臺的地方都滿滿地擺上的照著大紅紗罩的燭臺,只留出月門到屋閣門前所經的一條一丈寬的小道,閣前的廊下,更是滿滿地掛著紅燈籠,風一吹,整座藥閣像是浸在粼粼的紅光中,真真是將“喜”之一字所需的氣氛盛得滿滿的。
聽風坐在閣外的廊下,今兒一天裡來,他所做的事,除了是聽老白越的指使掛燈籠外,還是掛燈籠,掛完了又擺,直害得他現在脖子疼,不過看著慢慢一院子的紅燈籠,雖然土氣是土氣了一點,不過好歹是他的功勞,將且就覺得漂亮吧,不知爺快來了沒有?
藥閣裡,白琉璃的面前是老白越今兒一大早便叫人扛來的妝臺,此刻白琉璃便是端坐在妝臺前,看著銅鏡中的自己,任沙木在後幫她梳頭。
沒有喜娘,亦沒有什麼三姑六婆,整間藥閣雖然處處紅光,卻是異常安靜,完全沒有應時的熱鬧之聲,白琉璃不在意也不介意,故而沒有讓老白越請來那些聒噪的所謂帶著“福氣”的女人,只讓沙木一人在旁伺候著。
也幸得沙木有一雙綰髮的巧手,將她堪堪過肩的短髮綰成了一個簡單大方卻又不失禮節的髮髻,繼而給她簡單的髮髻簪上簪花,細鈿釵,金步搖,在她的脖子戴上了赤金盤螭巊珞圈,耳上墜紅翡翠滴珠耳環,白琉璃看著銅鏡中如面生桃花的自己,淡掃胭脂的模樣既有幾分婷婷如新荷初放時的娉婷之態,又不失牡丹壓城般的國色天香,她從未做過如此打扮,一時倒險些認不出鏡中的自己來了。
沙木雖是女兒家,卻還是看著白琉璃的模樣看得出了神,喃喃讚道:“大小姐,您好漂亮,像仙子一樣,王爺一定會喜歡大小姐這個模樣的。”
沙木不識字,不知道還能用什麼詞來形容大小姐的漂亮,在她眼裡,那些說書人口中的仙子應該就是最漂亮的,此時的大小姐就像仙子一樣漂亮,連珍珠小姐都比不上。
白琉璃淡笑不語,漂亮?呵,的確挺漂亮的,至於百里雲鷲那個呆子冷麵男會不會喜歡,她倒是不知道了。
沙木看到白琉璃笑了,不禁又道:“大小姐笑起來更漂亮!”
“貧丫頭。”在白琉璃心裡,沙木不過是一個半大的孩子,還懂事得很,甚得她心,自也沒有將沙木當下人看待,因而沙木在她面前倒全沒有了下人的拘束,以致說出的話經常讓白琉璃失笑。
白琉璃為自己補了補妝後,從妝奩裡取出了一對珊瑚手釧,套到手腕上後,才慢慢站起身,沙木立刻轉身拿過撐在一旁衣架子上的喜袍,小心翼翼地為白琉璃套上。
幾近曳地的廣袖,金繡雲霞孔雀紋通袖袍兒,素光銀帶,當這幾乎是量身而裁的喜袍上身時,白琉璃心中在想越老頭是從何處得來的如此合身又無比華貴的喜袍,在他眼裡,她不是男兒麼,怎還給她找來女人的嫁衣,真是個讓人捉摸不透的有趣老頭兒。
只是當白琉璃穿上喜袍時,沙木眼中的震驚,已完全不能用驚訝來概括,正當此時,微掩的房門被人大力地從外推開,門木打到牆上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