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身青衫,風姿卓然,在程微眼裡,他是這世間最好的男子。
“二哥——”
程微笑了。
是幻覺也無所謂,至少在最後一刻,她看到了二哥。
二哥,等來世,咱們一定不要做兄妹了吧,我想叫你一聲程澈。
程微閉上眼睛,緩緩集中魂力。
“三妹,你在跳舞嗎?”清淺溫柔的聲音傳來。
程微驀然睜開了眼。
若是幻覺,這未免太真實。
她很快感受到了阿慧的不安。
阿慧在不安,那麼說,眼前真是二哥,而不是她的幻覺!
已經聚集起來的魂力漸漸散去。
也許是從小到大對二哥的信任,只要見到他,程微心頭就燃起了希望。
這樣依賴一個人確實很沒出息,可那有什麼關係呢?這是她的二哥,她就是相信,二哥一定會有辦法的。
程澈不疾不徐,轉眼已經到了近前。
阿慧依然在旋轉,飛揚的裙襬已能掃到程澈衣角,一次又一次,如翩翩起舞的蝶,撩人心絃。
程澈卻是一臉平靜望著阿慧:“三妹,你這舞蹈好奇怪,不似舞蹈,更像一種神秘的儀式。”
阿慧大驚。
程澈這是懷疑她了嗎?
內有程微與她爭奪身體,外有程澈半夜莫名來此,真是內憂外患!
阿慧只得出聲:“是一種祭祀舞,我正在練習,請二哥不要打擾,等我跳完再說。”
“那我為你伴奏吧。”
就與程澈說話的工夫,阿慧頓覺對身體的控制一鬆,原本已經被她死死打壓下去的人又冒出了頭。
阿慧再不敢分神,匆匆道一聲好,全力去壓制程微。
而這時,程澈開啟手上匣子,小心翼翼端出一隻瑩白如玉的小碗,對準阿慧的臉潑了過去。
血腥味傳來,阿慧頂著滿頭滿臉的血,動作瞬間定格,神情大變:“黑狗血?”
程澈恍若未見,轉眼又端出一碗黑狗血,神情淡定潑了過去。
阿慧彷彿被烈火灼燒般慘叫起來:“二哥,你在幹什麼,快住手。”
她與程微是不同的。
程微是因墜崖而把一魂摔出體外,生機未絕,是生魂,而她是真真正正的陰魂、怨魂。
不對,就算如此,她已經在程微體內,有這具身體保護,怎麼會怕那黑狗血?
程澈之前一定是對她做了什麼!
阿慧心念急轉,再顧不得引魂之術,硬生生停止舞動,渾身顫抖著換上哀求的神色:“二哥,不要這樣,你嚇到我了——”
程澈視而不見,一揚手,一隻威風凜凜的公雞頭精準無比砸在了阿慧眉心處。
阿慧慘叫一聲,軟軟倒地。
第299章 歸來
天旋地轉,程微睜開了眼。
入目是程澈放大的俊臉,見她一醒,猛然後退,抄起一碗黑狗血就要往程微臉上潑。
程微軟軟喊了一聲二哥。
沒有哀求,沒有急切,就是短短的“二哥”兩個字,就讓程澈伸出的手猛然僵在半空,眼神由最初的震驚轉為欣喜若狂。
“微微!”程澈扔了碗,把程微緊緊攬入懷中。
程微頂著滿臉狗血仰頭,淚如雨下:“二哥,我回來了。”
兩行淚水沖刷著臉上血跡,衝出兩條白痕,滑稽又可笑。
程澈卻恍若未見,喃喃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程微反手抱緊了程澈,哭夠了,依然不敢相信自己奪回了身體,於是順手掐了程澈一把。
不巧她的手正放在程澈腰間,這麼一掐,靠下了那麼一點點……嗯,結實挺翹,手感好極了。
程澈身子一僵,隨後心中升起的居然不是羞惱尷尬,而是歡喜。
這一下,他終於肯定是微微回來了!
只要他的微微回來,摸一下有什麼要緊呢。
程澈安下心來,掏出帕子開始替程微擦拭滿臉狗血,溫柔叮囑道:“莫哭了,再哭狗血都流進嘴裡了。”
狗血——
程微這才想起自己此刻的狀態,不由一臉呆滯。
二哥剛剛往她臉上潑了兩碗狗血,對了,還砸了一隻公雞頭!
她下意識舔了舔嘴角,心道,原來狗血味道是這樣的。
“嘔——”程微總算迴歸正常人水平,扶地乾嘔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