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舒抬頭道:“泰公,小女求您一事,能不能麻煩您找人幫我給我娘他們報個平安,請她一定幫我照顧好正月元月,讓他們寬心等我回去可否?”
泰公笑眯眯的點頭:“當然。”
雲舒想了想,望著泰公張開嘴似乎想問什麼卻半晌沒說出話來,泰公笑眯眯的望著她:“二奶奶有什麼吩咐請儘管說。”
雲舒猶豫片刻,長嘆一聲,搖頭道:“算了,只要孩子和我娘他們平安,我就別無所求了!泰公,大錘在這邊屋子吧?我去看看她!”
雲舒轉身往隔壁房間走去,泰公一手撫須若有所思的望著她背影,直到她進到屋裡,泰公依然一個人站了好一陣,然後招了個暗衛出來,讓他將方才雲舒的話原樣傳給主子。
雲舒進到大錘房間,裡面燭光溫和亮堂,大錘就躺在床上。雲舒輕手輕腳走過去。見大錘的面相已經恢復成之前吳公明的模樣,他呼吸沉穩綿長,似乎睡得正香。
雲舒站在床邊定定的望著他面容良久。這個大傻子,總是不聲不響的離開。又總在自己最需要的時候突然就冒出來,而每次都要弄得滿身傷痕,面目全非,讓自己不由得心疼難受愧疚虧欠,心裡五味雜陳,讓她又溫暖又心酸又嗔怪又自責。
“傻子,笨蛋!就算要來你就不能多做點兒功課嗎?為何每次都要弄得這麼狼狽?你是成心讓我難受、讓我愧疚嗎?你個大傻子!大笨蛋!真的……很討厭!”雲舒低聲嘀咕。眼角卻不覺沁出淚珠。
“二奶奶,臭小子醒了嗎?”
雲舒被突來的聲音嚇了一跳,趕緊背過身子快速擦擦眼角吸吸鼻子,輕咳一聲道:“還……還沒了!”
“是嗎?昨兒箇中午給他灌了兩大碗藥。按理說差不多該醒了!”泰公進來站到床邊,回頭看了一眼,見雲舒眼睛發紅,心中詫異,他看看大錘又看看雲舒。眼中精光一閃,眼底泛起明瞭的笑意:“二奶奶,老朽出去看看藥熬好沒有?您有事叫一聲就是,啊!”
雲舒尷尬的抽抽嘴角:“好,勞煩泰公您了!”
泰公點帶年頭。轉身出了房間,他跨出門檻卻停步回頭看了一眼,見雲舒還在提袖子擦眼角,他微微搖頭嘆口氣:“唉,年輕人啊!”
雲舒調整好心情,拿了凳子坐到床邊,拉起大錘的手把脈半刻才輕輕吐口氣,他把大錘的手輕輕放回被子裡,又給了擦了下額頭,順帶看看他身上易見處的傷勢。
很好,脈象已經平穩下來,傷口恢復也不錯,照這樣下去,最多兩個月就能下地,正好自己這段時間不能出去,就留在這兒好好照顧他吧,就當……就當還上一小點兒欠他的人情,唉!
“為什麼……?”突然沙啞的聲音把雲舒嚇了一跳,一低頭見大錘正望著自己,雲舒一下子站起來:“大錘,你醒了!感覺怎樣?傷口痛不痛?要不要找大夫?要不……要不我去找人來給你看看?”
她一轉身,卻發覺自己的手被拉住,回頭見拉住自己的正是大錘,雲舒愣了一下,耳根一熱,臉上有些發紅。她目光左右遊移片刻,尷尬的笑笑,不著痕跡的推開他的手將它放回被子裡,“你的傷那麼嚴重,不要亂動啊,需要什麼跟我說,我拿給你!”
大錘配合的沒再動彈,只是目光溫柔的望著雲舒,那視線再熟悉不過,之前沒認出來也就罷了,現在既然知道是大錘,雲舒實在無法跟他對視,只有目光漂浮的顧左右而言他,嘀嘀咕咕一番唸叨。
她連自己說了些什麼都不知道,大錘卻平靜溫和的聽著,好似這唸叨就是首最好聽不過的曲子一般!雲舒實在有些受不住了,尷尬的笑笑:“大錘,你休息一下,我去給你端藥,啊!”
“等…等……”
雲舒回頭,見他祈求的望著自己,她心一軟,又慢慢坐了回去,卻又不知該說什麼好,只得低垂著腦袋不說話。
“雲舒,你……你這兩年……過得…好嗎?”
雲舒頓了頓,抬頭觸到大錘溫柔的目光,又不自覺的轉開頭去,“我……我很好!”
二人沉默半晌,大錘突然道:“雲舒,我……後悔了!”
“啊?什麼?”雲舒抬頭茫然的看他,卻見他定定的望著自己,眼底滿滿的情愫毫不掩飾,那眼神讓雲舒有些心慌,有些想逃避。
大錘慢慢舉起手示意雲舒握住他,雲舒不明白他要做什麼,照做之後大錘突然用力握住她的手,定定的望著她,聲音沙啞道:“雲舒,我後悔了,我後悔當初一時懦弱,把你讓給了他,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