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現在要稱江大夫人了——她的喜脈是三妹妹診出來的吧?前些日子,三妹妹還去了崔家,是二嬸孃求著妹妹去給崔大姑娘瞧病了吧?還有在興教寺,三妹妹給承恩伯府的妾室也診了脈——”
“那都不是行醫!”桃華冷冷地說,“行醫,不只是診脈,還要開方。更不必說興教寺裡那一場鬧劇,大姐姐也應該知道才是!”
蔣梅華笑道:“行醫可不只是診脈開方,還要收診金才算呢。三妹妹在聽雨居只是為舊識幫了個忙,怎麼算是行醫呢?”
“給陸盈診病當然可以,但大姐姐向皇上推薦我,究竟是個什麼意思?”
“我能有什麼意思呢?”蔣梅華笑吟吟地道,“妹妹本來不就是要幫陸寶林的嗎?妹妹行善,我替妹妹揚名,也讓皇上知道妹妹的本事,這難道不是好事?”
桃華盯著她看了片刻,收回了目光。蔣梅華是利用了她在皇帝面前賣好,這事實現在已經無法改變了,她也不必再多費口舌。
桃華不說話,蔣梅華倒笑得更溫柔了:“妹妹別擔心,我這也是為了三叔父好。當初叔祖父出了事,也連累得三叔父沒了前程,若是妹妹能在皇上面前露了臉,皇上出面,說不定三叔父就又有了前程呢。”這個堂妹的脾氣果然不好辦,看來是不能讓她入宮的,真得了聖寵,就不是自己能壓服得住的,倒不如今日救了陸寶林,在皇帝面前立下一功對自己更有利。
桃華再沒有說什麼,只等小於氏跟蔣梅華說了幾句私房話,時辰一到就出了宮。
一回到蔣府,桃華徑直去找了蔣老太爺,將今日宮中事說了一遍:“伯祖父,婕妤娘娘想要在皇上面前建功我完全理解,事實上她知道我與陸寶林是舊識,只要我聽說陸寶林重病,是定然要去為她醫治的,她完全不必到皇上面前去明白地舉薦。她今日的舉動已然是十分的急功近利了,我且不問她有沒有想過二房從前在先帝面前得的斷語,只說她有沒有問過我能不能治好陸寶林的病?如果我治不好陸寶林呢?”
蔣老太爺沉默。治不好怎麼辦?做為一個太醫,他太知道治不好宮中貴人的結果是什麼了。蔣梅華根本沒有過問桃華的意思就直接在皇帝面前舉薦,她不但把自己賭上,還連桃華的命運也一起賭上了。說得更尖刻一點,倘若陸寶林不治身亡,蔣梅華只是舉薦不當,至多是降位份,桃華卻有可能被皇帝遷怒,若是有人再提起先帝當年的話,說桃華違背先帝旨意私自行醫,還醫死宮妃,那別說桃華,就連整個二房都可能丟了命。
“伯祖父,當年婕妤娘娘為什麼會入宮呢?”桃華是真覺得奇怪。本朝採選秀女要求並不是如清朝那般嚴格,只要有適齡女子都必須參選,不參選根本不許自己擇親。若是不想入宮的女子,只要申請免選,再進宮走個過場即可。除非皇帝非要選此女入宮,太后或皇后才會駁回申請。
當然這種事不會擺到明面上來說,而如果皇帝對某家女表示過興趣,這家人也不會非要跟皇帝頂著幹,硬要申請女兒免選。不過以蔣家的位置,皇帝顯然不會非要蔣梅華入宮不可,也就是說,如果蔣家自己不願意,蔣梅華可以免選。
“你大伯父,他不聽我的。”蔣老太爺終於長長嘆了口氣。說實在的,桃華現在說的這番話,實在不是她的身份應該說出來的,以侄孫女的身份來質問伯祖父——是的,桃華雖然語氣柔和,但這並不能改變這番話的實質——嚴重點說,這都是有點忤逆的嫌疑了。不過,蔣老太爺仍舊是回答了。
這個答案簡直是在桃華意料之中的,不過,她想知道的是另外一件事:“皇上登基多年,宮內妃嬪多有小產之人,可見皇后勢大,送女入宮,又有什麼好處呢?”沒見靖海侯府就不讓女兒進宮嗎,而只有陸家那樣想攀附想瘋了的,才會想方設法把女兒送進去,至於女兒進宮之後過成什麼樣子,他們是不管的。
蔣家情況又略有不同。蔣鑄雖然熱心仕途,可蔣梅華畢竟是嫡長女,小於氏和於氏又顯然也是很寵愛她的,若是這兩人捨不得,蔣鑄即使不聽妻子的,也得聽一聽母親的吧。
送女入宮,當然是想得寵,而得寵的結果,就是要生子。很顯然,蔣梅華也是往這條路上走的,可她如果有腦子,就該看到前頭小產的嬪妃們的前車之鑑,該知道這條路有多難走。究竟是什麼,讓她覺得自己能走好這條路呢?要說美貌,她也沒有到豔壓群芳的程度,要說精明,也沒有能保住自己的孩子呀。難道就是因為不夠精明,所以才錯誤地有了自信?桃華總覺得不太對勁兒。
蔣老太爺又沉默了,過了許久才說:“你伯祖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