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評論數量簡直太可怕了,本來他沒有打理過圍脖,也很少放自拍,所以他那裡一直是不溫不火的,雖然有人時不時會來發個花痴,後來他基本不髮狀態,每次髮狀態就是轉發紗虞的,漸漸也就少了這樣的評論,只留下一群嗷嗷喊著甜甜甜的cp黨。
正偷偷摸摸刷開一個標著#殺青黨可以瞑目了!的帖子,身後卻突然傳來門被開啟的聲音。
他連忙把通訊器關掉,轉頭一看,卻是形容憔悴的張宇與。
兩人四目相對,一時都不知道說什麼。
張宇與在原地站了幾秒,隨後抬步向著裡間走來,走到自己的櫃子前,把裡面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
“我被勸退了。”
正當顏奉清以為他不準備再說什麼的時候,張宇與卻突然開口了,這種情況下,顏奉清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來應該回答什麼,只能輕輕“嗯”了一聲。
如果紗虞在這,她可能會說,“大快人心。”但顏奉清到底還是說不出這句話。
雖然一切都是對方咎由自取,但至少曾經一起朝夕相處過那麼久,對方落到現在的地步,顏奉清心裡也不好受。
“我女朋友,跟我分手了。”
顏奉清:“。。。”他這個還沒找過女朋友的能說什麼?
眼見著對方手裡的東西清理得差不多了,顏奉清終於開口,他問道,“你有沒有考慮過,你用這種手段上了世聯會,如果那時候被人發現,會有什麼樣的結果嗎?”
不單是他個人的聲譽掃地,更是整個國泳隊的恥辱。隊伍裡一切在為這個目標而奮鬥的人的恥辱。
張宇與低下頭,似乎是累到了極致,他的聲音緩慢而嘶啞,像是沒有抹上油的車輪,“可是,我真的很想拿一次金牌啊。。。”
他捂住眼睛,像是要把滿腹的苦水傾倒出來,“你知道嗎?我從四歲被選進游泳隊,每天那麼辛苦的訓練,那麼多次,我哭著對家裡人說,我不想練了,我要回家。
但他們說什麼了?他們一直告訴我,你是要拿冠軍的人,你好好努力,就會有那麼一天。於是我就堅持了下來,一直到現在。
周圍同齡人在看動畫片,我在訓練,他們玩新的遊戲,我在訓練,因為訓練,我在小學沒有一個朋友,還曾經被人欺負排擠,一直到進了體校,才好像來到了自己該來的地方,所以我更加努力,更加更加的努力,終於獲得了一次進入世聯賽的機會。
可是你看,這是一場小小的意外,我就失去了一切。”
想到那次與對方失之交臂的世聯賽機會,顏奉清嘴唇翕動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打斷他。
張宇與抬頭看向顏奉清,有些嫉妒的看向他的臉,“你現在拿了那麼多的獎金,當然可以輕輕鬆鬆站在旁邊看我像小丑一樣掙扎。
你是多麼幸運啊,什麼都有,有漂亮的明星女朋友一直在幫你,有教練一直在袒護你,有年輕的體魄,還有一個大滿貫冠軍的頭銜,哪怕你現在選擇放棄,依舊可以憑著你那張臉到處走通告。
可是我呢,如果我退役了,我能做什麼?
我沒有文憑,沒有一技之長,最多去游泳館教游泳,拿拿餬口的工資,這樣的生活,你能想象嗎
我辛辛苦苦這麼多年,到頭來一場空,我怎麼能甘心?!”
顏奉清很想說,他的出身也不好,他沒有父母,只有一個不靠譜的師父,他也是從四歲開始訓練,從15歲開始,生活費就需要他自己去賺,道觀還需要他養,因為國家補貼不夠用,他只能選擇不加入體校,放棄那份工資,於是他每天不光要學習,晚上還要訓練,訓練完了卻還要拖著疲憊的身體,換上厚重的衣服去打工賺錢。
剛開始的時候,他住在最擠最破的36人通鋪,連肉都不敢吃,因為缺乏營養,在泳池腳抽筋差點沒了命,這些,他說過嗎?
而且,教練從沒有袒護他,反而更傾向於保護張宇與,大滿貫也是他生生熬過了那麼多磨難,一點點累積起來的,要說幸運,大概也就只有遇到紗虞以後了。
也許她真的是傳說中能給人帶來幸運的仙女,才會讓他在遇到對方之後,哪怕遇到苦難都覺得沒有那麼難熬。
可是紗虞也不是他女朋友,他覺得,自己可能這輩子都配不上她。
顏奉清嘆了口氣,“但是你也明白,這一切都不是你使用禁藥的理由,我們剛剛入隊時候,就學習過競技賽的基本準則,公平,公正,你忘了嗎?。”
張宇與低低笑了起來,“你懂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