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間是她日間居坐的地方,從她開始習書畫後,慢慢改造成了半個書房,添了許多文墨書籍。但那些大部頭的書大半是擺著做樣子的,繁體豎排文言文是催眠利器,她翻不過三頁眼神就要放空了,至今還沒有一本是能完整看完的,說書房云云,未免不大好意思。
怎麼又有點呆了?周連營心下想著,道:“你累了先歇息吧,我去書房借用你的筆墨,寫幾封信。”
霜娘聽了下意識道:“六爺只管用——不過天這麼晚了,明天再寫吧?”
周連營笑笑,道:“我不累。”
他就出去了,霜娘覺得他笑得若有深意,站原地愣了一下神,忽地反應過來:他真要寫信只管去寫就是了,何必特地來跟她說這麼一聲?說要寫信是假,找個藉口把房間讓給她沐浴才是真呀!
這種不動聲色的為人著想太能加好感度了,霜娘捧臉。她這回不是瞎花痴,而是在這個純男權時代,能從她的角度考慮問題真的很難得的。
這時金盞進來了,同她的好心情不一樣,金盞有點懨懨的。
霜娘奇怪道:“你怎麼了?你姐姐和你說了什麼不好的事?”
金盞“嗯”了一聲,把孝期不能同房的事說了。
“這不是很好嗎?”簡直是正瞌睡等來了枕頭,霜娘大喜,話出口覺得不對,有詛咒西府老爺死得好的嫌疑,忙改口道,“這是應該的,乘著六爺去寫信,快把床重鋪了,多的鋪蓋拿出去,我睡外面的西次間好了。”
“奶奶,”金盞急道,“守孝是應該的,可是太太叫六爺明天起就搬到外書房去住,隔這麼遠,怎麼是好?如今奶奶和六爺正是要相處的時候,就算不同房,一個院裡住著,早晚見著,互相摸摸脾氣,慢慢情分就處出來了,要是六爺搬到外書房去,閒時可能還會進來看看奶奶,要是忙了,十天半個月也許都見不著一面,那還怎麼知道奶奶的好處?”
霜娘看她是真急了,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