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扔到兵營裡去做一名小兵那也是不可能的——別說哪天萬一媳婦知道了會找他問罪,同一個地方出來的這麼做他自己心裡也過意不去。
年東南一開始是打算讓他留在自己身邊做個校尉,等有機會了自然會將他提拔上去。可顧山卻不願意。雖然年東南疼他表妹,對他也還客氣,但他就是不喜歡他,就是看他不順眼,讓他跟在他身邊,他寧願去做一名普通的小兵。
後來柏將軍知道了這事,見了顧山之後,親自檢驗了一番他的拳腳功夫,心中甚喜,便決定留他在身邊。而顧山知道這是表妹乾姐姐的親爹、表妹的乾爹,心中不覺也生出些許親切感,兩人一拍即合,這事就這麼定下來了。
春霞見事情已經如此,倒也不好再說什麼了。心想如此也好,表哥性子沉穩凝練,又肯吃苦耐勞,是一等一的踏實之人,拳腳功夫也有底子,在軍營中歷練幾年,掙出一份前程也比回桐江縣強。
她便笑著向他道了賀,又叮囑他寫信回去跟二姑他們說一聲。顧山卻只挑挑眉,說道:“你什麼時候寫信回去順帶幫我提一筆就是了,不過些許小事,用不著那麼鄭重其事。況且我知道他們在家裡過的很好,也沒有什麼好擔心的。”
春霞便只得笑著應了。
左梅收到信,得知兒子在京城裡進了軍營,做了將軍身邊的親兵,心中也甚歡喜,覺得又有年東南和春霞的關係在,過個二三年兒子還愁不也撈個將軍什麼的當當?就算品級低,至少也是個官吧?到了那個時候,還愁娶不到好人家的姑娘嗎……
於是她便將替大兒子憂愁親事的心思丟開,全都轉移到小兒子的親事上去了……
春霞與嬌紅等在京城中轉悠了好幾天,加上收集來的資訊情報,這京城裡還真是什麼行當都不缺,每一行都大把的人做了,想要在這兒立足,做出一番事業來,還得仔細再斟酌斟酌。
熱鬧繁盛的大街上,楚王一身便服,帶著兩名衣著光鮮的隨從騎著馬從鬧市緩緩而過。
這一陣子正好是京城中一年一度最大的關外貨物交易期,大量的皮毛皮裘、氈絨駝絨羊絨、獸筋獸角、各種寶石珊瑚珍珠、人參、鹿茸、龍膽、哈蟆油以及良馬肥羊等關外特產雲集京都,吸引了全國各地無數的商人云集於此。
兼之外地商人上京自然也不會空手而來,各自帶來了無數各地的特產以及在關外走俏的商品來與那些關外的草原人做交易,因此整個京城裡人滿為患,一下子不知多出了多少人出來,熱鬧得幾乎要掀了天。
這一條寬闊無比的主幹道上,人潮湧動,烏壓壓望去只見一片人頭。楚王騎著馬在其中行走自然不得不放慢了速度,走的久了,他也有些不耐煩起來,不由微微蹙起了眉頭,漫無目的的四下張望以打發這無聊的馬上時間。
無意中偏頭朝向一側張望,他的目光頓時一閃,整個人臉色就變了,握著韁繩的手顫了顫,僵直了身子,呆呆的一動不動。
“爺,爺……”兩名隨從見他突然發起呆來,一下子都有些怔住了,又見他這麼停在大道中間總歸不好,旁邊已經有人不滿低罵了,便忙策馬上前小聲叫道。
楚王猛然回神,一把丟開韁繩翻身下馬便朝著一個方向飛奔過去,那背影看起來因為急且踉蹌,沒來由顯出幾分失魂落魄。
“爺!”兩名隨從大吃一驚,一人看著馬,一人立刻也下馬飛奔著趕了過去。
“爺!王爺!您怎麼了?”那隨從趕上了楚王,見他呆呆的望著人群睜大眼睛彷彿在搜尋什麼人,忙靠上去小聲問道。
“是流霜,本王看見流霜了,是她,一定是她……”楚王臉上陰晴不定,似悲似喜,眸光灼灼閃動,握緊的手不受控制的輕輕顫抖著,神情激動難以自禁。
“流霜姑娘?”那隨從睜大了眼睛差點沒雙腿一軟栽倒在地,他哭喪著臉硬著頭皮小聲道:“王爺,流霜姑娘已經死了,您怎麼可能看見她呢……”
“住口!”正在這時那另一名隨從也過來了,楚王冷冷盯著他們怒喝道:“是她,一定是她!本王不可能認錯,本王怎麼可能會認錯自己的女人?你們給我一塊去找,一定要把她給本王找回來!去,快去呀!”
隨從暗暗叫苦,可自家王爺平日裡雖然講道理,做事情也有章有法,唯獨一旦碰上跟流霜姑娘有關的事就會亂了方寸。可是流霜姑娘四年前就死了,是荀貴妃賜死、還是王爺親手葬的她,只怕這會兒連骨頭都沒了,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兒呢?
可主子的命令他們不敢不聽,只得連連點頭道:“是,是,王爺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