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串咯咯的清脆笑聲響起,雅嬪微微調整姿勢坐直了身體,無不譏諷的笑道:“表嫂何須如此多禮!咱們好久不見,正該好好的親近親近呢!”
“是你!”春霞猛的抬起頭,一張似熟悉似陌生的面容頓時映入眼簾,那雙眸子蛇一般的冰冷,正緊緊的盯著她。事情太過突然,她腦子裡一下子閃成了一片空白,怔怔的愣在了那裡。
原本應該在家廟中青燈古佛的方水秀,居然就是雅嬪!難怪,今日方夫人會出現在皇后的宮中!
“放肆!”雅嬪柳眉一挑,俏臉含霜,冷聲道:“你是什麼東西,在本嬪面前也敢你我相稱?還不給本嬪跪下!”
小人得志啊!春霞心中暗暗苦笑,這真是冤家路窄、風水輪流轉了!方水秀今日恐怕不會輕易放過自己的!
她來不及去思索方水秀怎麼會變成了雅嬪,眸光微閃,一臉柔順的跪了下來,腰身卻是挺得筆直,面色淡然的平視著前方,瞧也不瞧方水秀一眼。
她跪的是皇上的嬪妃,而不是她方水秀!
她是皇帝臣子的妻室,跪皇帝的嬪妃那是理所當然,跟她方水秀卻沒有什麼關係。
雅嬪是個聰明人,春霞神情姿態透出的這種意思她明明白白的感覺到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感霎時消失了十之七八,取而代之的是徒然生起的惱怒和憤恨。
她猛然起身,環佩叮咚中來到春霞的面前,俯身冷笑道:“表嫂,沒有想到咱們還會見面吧?我也沒有想到呢!當初承蒙表嫂照顧,往後,我會好好的回報表嫂的!”
雅嬪長長的吐了一口氣,只覺得胸懷大暢。自從被迫離開年家,去了家廟中冷清度日,她沒有一天不想著報仇,沒有一天不想著讓春霞臣服在自己的腳下!
那日晚間,當那位白衣白斗篷蒙著臉的男子出現,說可以幫她的時候,她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她一直都很聰明,知道這個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知道自己答應了人家的要求,就意味著肯定要付出相
tang應的代價!
但是,她願意,心甘情願!
於是,就在上個月,荀貴妃的人突然找上了她,秘密的將她接入了宮中。
荀貴妃說,她會抬舉她,而她要幫她對付的人就是左春霞!她聽到這話簡直差點兒笑出了聲,這正是她心中日思夜想之事,豈有不願的?荀貴妃,是自持身份不便出手吧?她非常樂意代勞!
春霞仍舊面無表情,彷彿沒有聽見。
“你聽見了沒有!本嬪在跟你說話!”雅嬪被她的態度激怒,厲聲喝道。
她心中氣怒之極,挫敗感油然而生。
為什麼,她如今面對自己不是應該臉色發白、誠惶誠恐、驚慌失措嗎?為什麼她的反應這麼平淡?還是她以為,如今的她還有什麼資格跟自己爭鬥、有什麼資格能夠鬥得過自己嗎!
春霞微微抬頭,瞧了她一眼,聲音平平的說道:“雅嬪娘娘客氣了,那麼臣妾在此先謝過雅嬪娘娘!”
“表嫂不用客氣!”雅嬪冷笑,怒目直視著她,眼中恨不得噴出火來。想想又不甘心,冷冷道:“左春霞,你還有什麼好得意的?你以為還能像從前那樣作賤我、欺負我嗎?現在的你,給我提鞋也不配!你等著吧,我絕不會放過你!”
“阿秀,怎麼了?呃,娘娘,發生什麼事了?”雅嬪正在氣急敗壞的厲聲呵斥春霞,只見方夫人正撥開簾子急急進來。剛叫了一聲“阿秀”見女兒不滿的朝她瞪過來,便忙又改口。
雅嬪低哼一聲,厭惡的狠狠瞪了春霞一眼,回神拂袖,優雅坐下。
“喲,這不是年夫人嘛!”方夫人一見春霞,與雅嬪一樣報復的快意之感悠然而上,冷冰冰的目光瞅著春霞上下打量,冷笑道:“年夫人好大的脾氣呀!居然把娘娘氣成了這樣!不過一個鄉下賤婦,好大的膽子!
春霞微微抬頭,目光定定的看向方夫人。真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啊!不過,方水秀是皇帝的嬪妃,按品級她理應屈服,但並不表示方家的阿貓阿狗她都要賣帳!
“方夫人,請謹言慎行。我是皇上親口御封的一品誥命夫人。”春霞說道。不是什麼別的人,你這麼說,是要跟皇上作對嗎?
“那又如何!”方夫人不屑嗤笑,“還不是老老實實跪在我們母女面前!”
“方夫人以為如何呢?”春霞微微挑眉,亦譏誚道:“皇上御封的誥命夫人,原來在方夫人的眼中卻是鄉下賤婦?雅嬪娘娘的話,我不敢不從,可是方夫人,你確定你受得起我的一跪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