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問:“那她突然自盡……你知道原因嗎?”
“不知道。”亓官保黯然嘆息,看看她,續道,“你別誤會什麼,我會叫她的小字是因為……母妃一貫這麼叫她,順口了而已。”
他說這話時的神色有點木,而司妍聽他解釋這個,也不知自己該說點什麼。
還是那句話,她是希望亓官保和司嬈“有點什麼”的。現在或許要加個前提——假如司嬈沒那麼心狠手辣的害她,假如真的沒有,她當真希望他倆能湊一對兒。
然後便是長久的安寂,獄醫幫司嬈處理好傷口之後一聲不吭地就要告退。司妍擋了一下,問他情況如何,他回說還好司嬈受了傷身子虛,這一撞力道不夠,不然多半是沒命了。看司妍還不讓他走,才支支吾吾地回說,現下能不能醒,得聽天由命。
於是司妍就只好乖乖地“聽天由命”,獄醫沒法子保證一定能把人救活,她若威逼利誘,那叫醫鬧。
亓官儀在獄醫走後跟她說:“你回去歇著吧,這事該我負責。我從府裡叫幾個人來,照顧你姐姐。”
“不用,我在這兒等著。”司妍反推推他,“你幫我去長秋宮跟皇后娘娘告個假?就說我姐姐命懸一線,我現在不能回去。”
“這好說。”亓官儀應下來,卻沒走,司妍抬起眼,見他神色擔憂。
“……我沒事。”她嘆了口氣,銜起點笑,“也真的不怪你。你回府去吧,指幾個人過來幫我就好,你一個男人在這兒也……不太方便幫忙,對吧?如果出什麼事,我及時叫人告訴你就是了。”
她說得很誠懇,亓官儀聽罷又睇睇她,算是安了心。他便依言走了,司妍又遞了個眼色示意他把亓官保一起帶走,結果他剛叫一聲“九弟”,亓官保就站起身沉默地往外走去,並不需要他多勸。
兄弟二人離開後,司妍進了牢房。
司嬈額上纏著白練,滲出了一小塊殷紅,牆上那一抹血色也還在,讓司妍每每掃見都覺得心慌。
如果不是她……那又會是誰呢?司婉嗎?
這疑慮在司妍心頭縈繞,又因心煩而並不能深想。她等了好久都沒見司嬈甦醒,眼見窗外的太陽漸漸下滑、變暗,睏意上湧後她又撐了會兒,最終還是伏在案上睡了。
直至深夜,司妍在一陣壓抑的哭聲中醒來。
神思緩過來後她一驚,撐身一看,司嬈正緊咬著嘴唇似乎不願出聲,臉上的眼淚流得停不住,她叫了聲“姐姐”,司嬈也沒什麼反應。
司妍倒了碗水給她端過去:“姐,你……喝點水?你別哭,現在就我在,有什麼話你慢慢說。”
司嬈抬手抹了把眼淚,望著石壁怔了半天,啞音問出一句:“九殿下呢……”
“我勸七殿下和九殿下先回去了。”司妍摸出塊帕子幫她擦眼淚,小心地詢問,“你幹什麼突然這樣?你說你沒有證人,九殿下這不是來幫你作證了?”
話音剛落,司嬈的眼淚一下子又湧得猛了:“他竟知道了……”
她痛苦地闔上眼,眉心緊蹙出幾條細紋:“我沒想到他會知道……我也不想讓他看到我這個樣子!讓他看到我這樣,我覺得……我覺得還不如死了!”
這理由讓司妍覺得太荒謬。
“就為這個?!”她訝然看著司嬈,“你就這麼一條命,因為被他看到你狼狽,你就連命都不要了?!”
司嬈沒有回話,只是一味地在哭,司妍神色複雜地看了她半天,才嘗試著勉強接受她的這種心態。
這大概就是……物種的多樣性?
像她這種覺得男人不如唇膏的人不少,但會為個男人尋死覓活的姑娘也有,從現實生活到藝術作品裡比比皆是。對她來說這種姑娘就是傻子,可估計對這種姑娘來說,她不是傻子也是怪物。
這麼一想,她還真不知道說點什麼好。
“姐你……想開點!”她只能這麼勸,“九殿下不會因為這個嫌棄你的,他這人心地好,不是以貌取人的主兒。”
司嬈望著牆壁抽噎著,用力搖著頭,懊惱不已:“你不知道我費了多少努力才讓他肯好好跟我說話,你不知道那是什麼滋味!你連有沒有他這個朋友都不在意,你不懂我想跟他當朋友都不能的滋味!”
“姐你別激動……”司妍生怕她這麼激動再出意外,努力往好的方向說,“你突然自盡他可緊張了!第一個衝進牢房來的就是他,你知道嗎!”
司嬈驀地一怔,接著,眼底沁出不信任。
“真的!”司妍信誓旦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