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一個小內侍蹬蹬蹬跑進來,喊道:“王爺來了。”
說時遲那時快,小十七已經鬆開扯著玲瓏衣袖的小爪子,正襟危坐,神情肅穆地低頭品茶。
玲瓏忍著笑不去看他,這聲“王爺來了”,不亞於“風緊扯乎”。
待到有丫鬟在外面喊道:“王爺回來了。”小十七和楠哥兒便站起身來,低眉垂目,恭恭敬敬。
簾子挑起,顏栩從外面進來,小十七和楠哥兒連忙行禮。
顏栩看了他們一眼,對那個梳著朝天辮的道:“你不跟著夫子唸書,跑來這裡做什麼?”
小十七忙道:“聽說明天要回京城了,皇弟來看看兄嫂這裡有沒有我能幫忙的。”
顏栩嗯了一聲,顯然對他的回答還算滿意,但臉色還是僵硬,看不到笑意。
丫鬟端來西瓜汁,玲瓏笑著對顏栩道:“這是前幾天從京城送來的西瓜,一直放在地窖裡,榨了汁,倒和用冰鎮過的一樣,冰冰涼涼的。”
顏栩的眼中這才有了一絲暖意,對玲瓏道:“尹醫正讓你少用冰冷之物,這個你要少喝。”
玲瓏笑著應了,又招呼丫鬟們把地窖裡餘下的西瓜給下人們分了。
顏栩便道:“你累了兩天了,這些事讓別人操持,你也不是鐵打的。”
說完,沉著臉又看向小十七,道:“你替皇兄去趟清風館,看看馮夫人那裡準備得如何,再派人去金家東府,讓金三爺明天出城相迎。”
小十七沒想到皇兄真的給他安排差事,還是一件大人才能做的事,他又驚又喜,就像是得了什麼好處,帶上楠哥兒高高興興的走了。
他和楠哥兒身邊的內侍和小廝們都在外面候著,見他們出來,呼啦啦圍上來,小十七昂首挺胸地訓斥:“爺幫著皇兄辦差,你們這些兔崽子都給爺提起精神來,哪個敢丟了爺的臉面,當心挨板子。”
雙喜也在裡面,他剛領了吩咐去給楠哥兒見過禮,因為初來乍到的,他縮在人堆裡沒有說話。
小十七卻一眼看到了他,道:“咦,雙喜,你不給我皇嫂辦事,怎麼在這裡?”
雙喜笑著道:“託十七爺的福,小的這會子跟著楠大爺辦差了。”
小十七一聽眼睛就亮起來,他正愁找不到合適的人去金家送信,正想讓雙喜跑一趟,忽然覺得哪裡不對。
雙喜是皇嫂身邊得力的人,皇嫂怎麼捨得把他給了董楠呢?
皇嫂如果想要提拔雙喜,讓雙喜跟著十二哥便是了,沒有必要多此一舉。
莫非是府裡出事了?這個很有可能。皇嫂擔心他,又怕別人過來和他玩不到一起,就讓年紀最小的雙喜來了。
對,一定是這樣的,雙喜會武功。
小十七想到這裡,對雙喜的笑容就多了幾分真誠,他道:“雙喜,我這就叫兩個人去金家,你來告訴他們規矩。”
雙喜正擔心小十七派他去金家呢,王妃說了,他現在不能出門,他雖然不知道是為什麼,可是王妃說的不會有錯。
現在聽說不讓他去,他鬆了口氣,高高興興地接了吩咐去做事了。
小十七帶著楠哥兒轉身便去了清風館。
這裡的人都知道親家夫人是有病的,也有人私下說她是瘋子,可小十七以前就見過馮氏,這位馮夫人雖然呆呆木木的,但是容貌秀麗,和皇嫂也有幾分相像,穿衣打扮更是乾淨得體,根本就不是想像中的瘋子的樣子。
內侍們攔著不讓他親自進去,小十七罵道:“沒規矩的東西,爺要去哪兒用得著你們管,都給我滾開!”
小內侍們不敢再說什麼,十七爺年紀雖小,但派頭可不小,上次有人陽奉陰違,被順公公知道了,直接就賞了板子,廢了一條腿,趕出了王府。他們是無根之人,離開王府,又廢了一條腿,那就是死路一條了。
見小十七走了,玲瓏便笑著問顏栩:“您怎麼讓十七爺去做這些事?”
顏栩目光深邃地看著她:“我不能讓你做全天下最尊貴的那個,難道還不能讓你做家裡最尊貴的女人啊。”
玲瓏要過了足足十秒鐘才明白過來,她驚喜地抓住顏栩的手:“王爺,您這次說得是真的?您不後悔?”
顏栩不悅地把手抽出來,道:“本王決定的事有什麼可後悔的。本王想過了,與其坐在那裡被人指鹿為馬,還不如做個閒散的富貴王爺。”
玲瓏笑得花枝亂顫,這人終於有了自知之明瞭。
皇后和冒家的那些小動作真是弄巧成拙了,讓顏栩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