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允微微抬起頭,聲音冷淡疏離,“別打那個女人的主意,她是無辜的。”
“無辜?”上官行鶴怪笑一聲,他的聲音本就沙啞,笑起來就跟夜梟一樣,活生生將儒雅斯文的表象壞了個一乾二淨,“成大事者就要不拘小節,只要是跟江封昊沾邊的都是我們的敵人,又何來無辜一說?允兒,你還是太心軟了。”
“她什麼都不知道。”上官允眉心擰出一個明顯的川字,極力壓抑著不耐。
“就算她什麼都不知道又怎麼樣?怪只怪她嫁錯了人。”常寧王妃的名頭就夠她死上一萬次了。
上官允不耐煩的重複了一遍,“我說了,別對她下手!”
“怎麼?”上官行鶴收起笑,側轉頭微眯著眼看著自己的侄子,“看你這副緊張的樣子,莫不是對那個女人有興趣?”
上官允倏地抬起頭,“叔父!”
他對何小喬有興趣嗎?或許是有吧,不過並無關男女之情,只是純粹不願讓那樣一個讓人印象深刻的爽朗女子遭到牽拖罷了。
上官行鶴冷哼一聲,“婦人之仁!”
上官允沉默地看著街上行人,沒有回話。
恨鐵不成鋼的上官行鶴見說不動他,索性調頭拂袖而去。
何小喬跑了一段距離便慢慢停了下來,渾身的怒氣讓風吹散了不少。剛才腦子一熱揍完江封昊就跑,冷靜下來才想起自己此刻並不適合做劇烈運動,連忙伸手摸了摸肚子。
好加在,除了因為跑得太快有些胸悶氣喘,其他倒是沒什麼不適。
“小姐!”採蓮滿頭大汗的追上來,手按著小腹猛喘氣,看起來比她還累,“你……你別……別跑了。”嚥下一口唾沫,讓乾涸的喉嚨好受了點,她繼續說道,“小心……小心肚……肚子。”
“知道了。”何小喬還在思考自己幹嘛要跑這件事,見她這副模樣,沒好氣的掏出帕子遞給她,“把汗擦一擦,我沒事。倒是你,看起來怎麼比我還狼狽。”
採蓮忙著喘氣,接過帕子往臉上擦了下,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何小喬也沒管她,探頭往後邊看了下,沒看到江封昊的身影,剛下去的火氣又有了隱隱冒頭的趨勢。
混蛋,男人果然都靠不住!就算出軌被撞破了你特麼追過來解釋一下會死啊!
做了個深呼吸努力壓下想回去再踹江封昊一腳的衝動,看一眼已經跟過來的冷千山幾人,何小喬嘴角抽搐了下,拉起採蓮頭也不回的往前走。
她得先回去做準備,晚上非好好招呼下江封昊這個王八蛋不可!
這邊何小喬氣勢洶洶的趕回府裡籌謀殺人放火,那邊還不知道自家娘子已經把他跟陳世美劃上等號的江封昊則是被一眾黑衣人堵在了一條人煙稀少的小巷中。
“江封昊,你逃不了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為首的黑衣人放著狠話,大熱天的將自己包得跟粽子似地,頭臉都遮住了,只剩下一雙兇光四射的眼睛。
“哦?”江封昊悠閒地揹著手,臉上雖然在笑,卻是眉梢眼角都帶著戾氣,“就憑你們?”
那幾名黑衣人面互相對視一眼,不知道誰喊了一聲,“少跟他廢話,動手!”
一大群人全都執起武器,不要命一樣朝被擋在巷子盡頭的江封昊撲過去,彷彿他是一塊肥美多汁的牛肉一樣。
後者本來就心情不好,這會兒更是被徹底惹毛了,“不自量力!”
既然人家是專門來送死的,那他也就不用客氣了。
手往旁邊的破爛竹筐伸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抽出近一米長的竹篾,在空中甩了兩下適應手感,隨即腳尖點地凌空而起,如鷹隼一般撲向那群黑衣人——
京城裡的人只知道江封昊會拳腳功夫,卻甚少有人知道他的功夫到底有多高。
在巡城司馬聞聽有人鬥毆而帶著大批人馬趕來抓人的時候,江封昊已經不知所蹤了,地上只有六名渾身沒一片好肉,差一點就能送去作坊裡包成餃子的黑衣人躺在地上,所有人的肢體都被扭曲成詭異的形狀用竹條固定住,渾身鮮血淋漓,眼看著全都活不成了,卻偏偏都還吊著一口氣,出氣多進氣少的感受著生不如死的折磨。
巷子裡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不少過來看熱鬧的老百姓只往裡頭看了一眼就吐得稀里嘩啦,就連見過不少兇殺場面的巡城司馬都忍不住白了臉。
跌跌撞撞地跑到宮門前,連直屬上司京兆尹都給忘記了,一道‘城內出現窮兇極惡暴徒,請求加強警戒’的摺子就這麼遞上了江牧風的案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