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公子心中本來就惶惶不安了,再讓他老子這麼一喝,當即嚇得撲通一聲軟倒在地,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在小廝的幫忙下面朝馬車的方向跪好。
韓同修胸膛裡還硬生生憋著一口氣,努力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面向馬車做了個揖,“下官管教無方,才讓犬子無端衝撞了尊架,還望王妃能看在下官的一張老臉上……饒他一命。”
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覺臉上燒得慌,人家可是堂堂王妃,當今天子的嬸嬸,又何須給他一個二品中書令面子?
但朝廷上關係錯綜複雜,所有人都會不會把退路堵死,他賭的,就是一個局勢傾斜的問題。
他雖只是箇中書令,但在某方面也是舉足輕重至關重要。若馬車裡的人真要追究這件事,那以後兩家肯定結仇,到時候他要是心生怨憤站錯了隊導致朝廷局勢發生變化……那可就不太好了。
所以說,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這話並不是沒有道理的。
車廂裡江封昊冷哼一聲,他心思縝密,很快就明白了韓同修心中打的什麼主意。
居然妄想以朝中局勢來威脅他?是算準了別人不敢動他是吧?實在可笑。
若現在是他六哥襄陽王在這裡的話,以他的個性,確實會顧慮這。畢竟韓同修現在是站在他那一邊的,若他起了差念真倒向了上官允那邊,肯定會對他的地位造成一定衝擊。
但可惜啊,聰明人也有運氣不好的時候。
今天在這裡的,偏偏就不是他說期待的襄陽王。
不趁機收拾收拾這個臭不要臉的酸儒,他還真當自己是盤菜了!
何小喬看著江封昊的神色就知道他很不爽外頭那傢伙,正想自告奮勇過去收拾他的時候,江封昊卻突然邪笑著朝她招了招手,“娘子,咱們來玩件好玩的事。”
夫妻倆嘀嘀咕咕了好一會兒。
就在韓同修等得由尷尬就快變成不耐煩的時候,馬車裡總算傳來一個懶洋洋的女聲,“自稱下官卻不報官職,本王妃為何要給一個無名小卒臉面?”
韓同修一聽這聲音就知道不好,他也見過襄陽王妃幾次,已經上了年紀的女人,怎麼可能會有如此年輕嬌俏的聲線。
如果裡面的人不是襄陽王妃,那麼就只剩下一個可能……
像是為了印證他的猜測一樣,車廂的門突地開啟,一條嬌俏的身影慢條斯理地從裡面鑽了出來,手扶著碩大的肚子坐在門口靠近一點的地方,眉眼彎彎,朝眾人燦爛一笑。
乍一見何小喬那張臉,周圍一片鴉雀無聲,繼而倏地像炸開了鍋一般,人群整個都沸騰了,“是常寧王妃,是常寧王妃!”
那個之前引起各方輿論的神秘女子,她沒死,果然沒死啊!
“我就說嘛,白侍衛都在這裡了,那車裡邊肯定是常寧王妃錯不了。”人群突然有人跳出來得意洋洋的分析道,“還有你們剛才看到那黑影了沒有?那就跟上次常寧王使的鞭子一樣,我敢肯定,常寧王現在也在車上!”
“我看也是,能把鞭子舞得那麼好看的,咱全大燕也就常寧王一個了。”
“哎呀這下韓公子可要倒黴了……”
“可不是嘛!都不知道禍害多少人了,這下撞到常寧王手上,活該他被收拾……”
聽著周圍眾人各種幸災樂禍,韓同修怔怔地看著面前不遠處的何小喬,已然面無血色。
他是二品官員,仲秋宴當日自然也有份受邀參加,對這個出現得鬼裡鬼氣的王妃可說是半點不陌生。
現如今在大太陽底下再見著,依舊覺得背脊泛亮寒氣森森——只不過當時是真心以為她是厲鬼,而現在,則是因為在她身後車廂裡那個模模糊糊的人影。
常寧王……那才是真正讓人覺得頭疼可怕的存在。
在朝中他是中立一派,誰勝誰負都影響不了他半點,頂多就是讓他看個熱鬧罷了。可笑自己剛才居然還以為他是襄陽王而以改弦換轍做威脅,實在愚蠢之極。
聯想起前不久才被整垮的樓家,韓同修苦笑一聲。
這下可好,不僅兒子沒救回來,說不定連烏紗帽都要不保了。
深吸一口氣,像是認命一般,在對面那個女子笑眯眯的注視下,弓腰行禮,“下官,中書令韓同修,參見王爺、王妃。”
車廂裡江封昊眼都沒抬一下,只能勉強聽見一聲冷哼。
何小喬則是興致勃勃地扭頭問白首,“中書令是幾品的官兒?”
白首看了眼韓同修,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