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這事兒有什麼不妥的; 反正先生都答應了,根本沒問題。
接下來就是陸秀才檢查作業的時候,這八個學生課業並不相同,有的剛啟蒙,有的在學四書五經; 有的已經學做時文。陸先生則一個個輪著給他們檢查,第一個八九歲的學生就捱了板子,接下來第二個十七歲的也捱了打,噼裡啪啦的,打得他們渾身抽抽,卻咬著牙不許哼哼。
因為哼一聲再加一板子。
林重陽頓時目瞪口呆,嘴巴能塞下一個雞蛋,媽呀,還真打啊!
他頓時同情地看了一眼林大秀,爹啊,你可挺住啊。
林大秀被他看得不自在,抬眼瞥了一眼前面打板子的情形,淡定地收回視線,繼續看書。
林重陽朝著他笑笑,也對,爹怕啥啊,被渣爺爺打過大棍子呢,從小打到大的,已經練出來,抗打。
林大秀怪他總看自己笑,伸出細白的手指將他的小腦袋給正回去,低聲道:“看書。”
一個時辰才把那八個可憐學生打完,不,是檢查完作業,然後陸秀才開始講今天的課程。
剛啟蒙的有的識字有的背啟蒙書,並不需要多講什麼課,所以這課是講給大一些的學生聽的,有關經書義理,是朱子大家的註解。
陸秀才講課在林重陽聽來很沒意思,刻板無趣,照本宣科,看有個學生一臉茫然的樣子就知道。
不過雖然無趣,但是該講的東西倒是都講到,也算深入淺出,就是不夠生動、太古板,容易讓人打瞌睡,和學生之間有不可逾越的鴻溝。
他悄悄的掃了一眼,就看到有個小學生在小雞啄米一樣點頭。
等陸秀才講完,上午的課就算結束,“下課吃飯。”
陸秀才一走,林大秀和兒子就去院子裡打水洗手,回來開飯。
等他們剛把餅卷雞蛋拿出來,那些學生都看怪物一樣看著他們倆。
林大秀不怕他們看,淡定地開吃,林重陽有點不好意思,他朝著幾位學生笑道:“學兄,你們不吃飯?”
他們笑道:“自然是要吃的,不過伙房還沒開飯呢。”
啊,管飯啊?
林重陽頓時覺得虧了,立刻把自己的餅塞給林大秀,有熱乎的誰要吃冷的啊。
一個五六歲的小學生走過來,對林重陽道:“林學弟,咱們學裡有規定,要把伙食錢交上來,伙房統一做飯,先生說這樣才能讓咱們專心學習,不要只想著帶來的吃食。”
這個小學生叫陸行之,是陸秀才最小的兒子。
林重陽點點頭,“多謝學兄。”原來陸秀才還要賺伙食費呢,他就問要如何交。
陸行之道:“超過十歲的一天十文,不到十歲的一天六文。”
這麼貴啊!
林重陽小腦瓜開轉,要是自己家做飯吃,父子倆一天十六文也夠了,畢竟家裡什麼都有,肉菜不需要買。
不過入鄉隨俗吧,他表示自己和爹也要入夥,問問哪裡交錢。
陸行之笑道:“你交給我吧,我幫你交上去,你還這麼小就交五文吧。”
林重陽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雖然你是先生的兒子,可說話好不好使啊。
另外一個七八歲叫孫兆華的小學生跑過來笑道:“陸學弟不騙人的,我也交了五文,是學弟幫我說的呢。”
見有人作證,林重陽就拿了錢給陸行之,先給一小塊碎銀子和幾十文錢,一共兩百文,按照吃飯的天數計數,吃完了再交。
諸人看這倆人,爹只管吃餅,不樂意說話,兒子小嘴巴巴的跟個管家一樣,連拿錢數錢都那麼利索。
這時候老僕說開飯,大家都立刻按照年歲排隊去領去飯菜。
林大秀吃飽了想替兒子去領,林重陽讓他吃完飯去門口溜達消化一下,自己跟著陸行之就行。
一行學生入了後院,排著隊直接去東廂南面的廚房,誰也不敢亂走亂看,就算陸行之是陸秀才的兒子,也要和大家一起吃飯,不得搞特殊。
林重陽跟著陸行之和孫兆華,他看廚房外面擺著一張桌子,上面放著大笸籮,裡面盛滿了小山一樣的饅頭。那饅頭不是純細面的,而是摻了麩面,所以看起來發黑,吃起來想必也粗糙發苦。另外一張桌子上放著一大盆菜,今天炒的是肉片白菜,一人一勺菜,兩到三個饅頭,蔥蒜大醬鹹菜在一旁,想吃的也可以去取,但是不能過量。
林重陽接過那碗菜,看裡面也沒肉,不過倒是有油渣,看起來是肥肉熗鍋的,起碼菜裡是有點葷腥的,比起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