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你這麼一提,本宮倒真是想起來,有件事要和妹妹說。”
什麼她提啊?明明是皇后借坡下驢好嗎?真是裝得厲害!楚賢妃不停腹誹。可面上,她只讓自己顯出好奇來:“是什麼事情啊?”
皇后用杯蓋邊緣摩擦著茶杯,動作輕緩,視線微垂。“就是採選之事。之前忘記問你,你覺得,元司業家的女兒怎麼樣?”
雖然皇后沒有點明,但楚賢妃就蕭昱一個兒子,很明顯只能指蕭昱的正妃人選。
“啊?”楚賢妃先是愣住,再然後是大吃一驚。“元司業家的女兒?就是元家芷溪,素來有寶樹之稱的那個?”
見楚賢妃的震驚反應,皇后心裡頓時升起了一種不太妙的預感。“正是她。”
楚賢妃設想了下自家兒子娶元非晚的情況,臉刷地一下就白了。“這好像不大好吧?”她強笑道,“元家芷溪才貌雙全,更兼之門著勳庸、地華纓黻。如此好的小娘子,自然該指給太子啊!”
推辭得如此利索,還說什麼“門著勳庸、地華纓黻”……
皇后一下子就明白,自己的最壞猜想被驗證了。
她本想著,趁上午的訊息還沒傳開,先套到楚賢妃的保證,這樣她就能去和皇帝說楚賢妃很喜歡元非晚這個兒媳;但看楚賢妃現在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樣,肯定是已經知道了!要不然,元家哪兒夠得上“門著勳庸、地華纓黻”這種形容?還不是有了吳王府的光環加成?
“賢妃妹妹,本宮這不是為老八著想麼?”皇后按捺住幾近崩潰的內心,耐著性子,溫言勸說:“聽你的話,你也是知道了。家中有功勳卓著的兩位舅舅撐腰,這樣的人家可不好找!”
言外之意就是,你不是想娶個家裡有背景的兒媳嗎?元非晚家裡就有,而且是大大的有!
可楚賢妃都要哭了。
元非晚此人,她早前就知道。人挑不出毛病,只是吳王那裡是個問題,令人舉棋不定。如今,吳王那裡的問題變成了籌碼,她卻發現她要不起這個兒媳了——
她孃家和吳王府要怎麼比啊?根本比不上好嗎?雖然她兒子同時還是皇帝的兒子,但皇帝的兒子也分好幾個檔次的!若是元非晚嫁給太子,那叫門當戶對;若元非晚嫁給她兒子……
不能說蕭昱配不上元非晚,但夫人背後的家族掌握實權,蕭昱也不知道忍不忍得了!就算蕭昱忍得了,他將來的良娣之類要怎麼忍?還不是元非晚一個人獨霸後院的節奏?
說到底,楚賢妃就是覺得,元非晚這種兒媳人選太完美了,容易把她襯托得灰溜溜的。另外,蕭昱的心性還不夠成熟。若是配元非晚這樣的夫人,他早晚不是懼內就是妻管嚴……
不管是哪個名聲,傳出去都太難聽了!
“回姐姐,妹妹的確聽說了。”楚賢妃回答,絞盡腦汁地從腦海裡搜尋合適的措辭,“元家娘子從什麼地方都挑不出問題,實在令人心折。既然這次採選是陛下為諸位王爺特意設定的,最好的自然更適合太子殿下!”
她不否認,她想要一個家裡有背景的媳婦兒;可差不多的就行了,太過拔尖的實在消受不起啊!若是她兒子娶了這個夫人,定然是風光一時爽、將來毀斷腸!
要是在平常,“最好的該給太子”這種話一定能讓皇后很高興。但這次楚賢妃正正戳中了皇后的軟肋——把元非晚指給太子,她如何不想?問題在於,皇帝已經直接否決了啊!
“既然這樣,那就算了罷。”皇后頓時沒了興致。“強扭的瓜不甜,倒是本宮多事了。”
楚賢妃聽得渾身冷汗,急忙一疊聲地告罪。然而,在皇后生氣和自己兒子後半生倒黴相比,她果斷選擇了前者。這時候點頭,就是輸一輩子,她必須頂住壓力!
見慣常百試百靈的殺手鐧也失了效,皇后簡直要絕望了。
元非晚一不能嫁給太子,二不能嫁給蕭昱,她準備的兩條路都沒用。其他已婚的王爺再排除一下,剩下的不就只有蕭欥一個了嗎?魚初也已經被皇帝認為有待斟酌,那若是她想阻止元非晚嫁給蕭欥這種情況的發生,是不是隻能讓元家表態不願意?
考慮到若是元家真這麼做,就是自己挖坑給自己跳;再考慮到元光耀和元非晚都不蠢,又如何會故意觸怒皇帝?
皇后心塞之極,什麼話都不想說了。
雖然捷報還沒有正式公佈,但這又不是什麼需要保密的訊息。更何況,皇帝已經就此頒下了任務。經手的人一多,一傳十十傳百,分分鐘傳得人盡皆知。
當顧東隅知道的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