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撤回來。”
晉王雖言簡,但意明。
黑先生下意識問道:“啷個為了啥子嘛?”
晉王也並未遮掩,而是把孫氓的話複述了一遍。
劉大先生一下攥緊手中的羽扇,略有些遲疑道:“殿下,您是覺得——”
晉王點點頭。
一時間劉大先生的面色變幻不停,明顯就是腦中正有什麼東西在博弈,顯然他很快就有了決策,對晉王拱手一道:“殿下果斷,大智。”
黑先生還有些弄不懂這兩人在打什麼啞謎,可此舉是他提議而來,他勢必要關心一二。
由劉大先生出面解釋道:“你別忘了殿下此時是不爭,既然不爭,那就不爭吧。”
“可這不叫爭。”
“怎麼不叫爭?難道爭非要是為了某樣東西你爭我搶,才算是爭?你給人使絆子,把人絆倒,就不算是爭了?同樣都是爭,至少在聖上眼裡是如此。”
“好了,你個大黑蛋,聽殿下和先生的。”李茂天插言道。
“罷罷,你們說怎樣就是怎樣。”
很快就臨近了年關,京城到處一片喧嚷熱鬧。
大街上行走的人們都面帶笑容,連最寒冷的冬天都無法阻擋這種過新年的喜氣。
與此同時,各家各府都陷入一片忙碌之中,連晉王府也不例外。瑤娘要忙著內務雜事,從過年要備的一應物什,各處院子的除舊、撣塵及下人們的新衣,各處的年禮諸事等等,都得治辦。
過了小年,由欽天監選了吉日,聖上封了印璽,另各府部也一一封了印。
這就是不辦公了,而晉王也終於再不用去工部。雖是近日無甚事,但每日都要起早去點卯,也是極為讓人厭煩的。
瑤娘正在辦著往各處送年禮的事,皇宮和各王府以及有些交情的幾個府上,都得意思一二。哪怕送過去也是封了庫裡,該辦還是得辦。
這送年禮也是有講究的,先長後幼,先尊後卑,為長者是不用給小輩送年禮的,也就是說,晉王府除了給皇宮、以及前頭四個王府,後面幾個是不用管的。
而這年禮怎麼送,送什麼,也讓瑤娘焦頭爛額。
送重了,有顯擺之意,送輕了,惹人笑話。後來還是在宮嬤嬤的指點下,瑤娘把年禮單子給擬定了,交由下人去辦。
辦過了皇宮和幾個王府,再來就是寧國公府和徐國公府了。這兩家裡寧國公府自是不用說,越豐厚越好,而徐國公府那邊,瑤娘卻有些不好拿捏。
畢竟是晉王妃的孃家,由她一個側妃來辦,多多少少是有些不合時宜的。同時,一直在莊子上養病的晉王妃,也是必須得面對的事情。
那邊是不是也要送些年禮過去?
另還有柳側妃的孃家汝陽侯府,也省略不了。平常還不覺得,一到這種逢年過節之時,什麼事都拿到面前來了。
索性瑤娘也不好拿主意,等晉王來了,就都丟給他,她自己則佯裝要讀書很忙,一副不想沾手的模樣。
晉王哪裡不知道她的心思,轉頭丟給福成,讓福成看著給辦了。
離京約莫有一百餘里的一處莊子裡,不同於外面一片蕭瑟之色,這裡四處可見綠蔭。
也是這地方得天獨厚,附近有多處湯泉眼,連著地熱,自然比他處暖和許多。
像這樣的地方,可不是尋常老百姓可住的,這裡離京城也不過一個時辰不到的路程,京中凡是家中有些權勢的,俱在此地建有別莊。
晉王府便在這裡有一個,乃是當今賞下的別莊。位於半山腰處,景色宜人,莊子中還有湯泉。
“王妃,府裡送東西來了。”紫煙從遠處急急走來,對墊腳正剪著樹上臘梅的一名女子說道。
她身披素緞繡折枝花披風,打扮很素淨,只發髻上插了一根玉簪。聽到話聲,她頭都沒回,剪下一株臘梅,放在腳旁的籃子裡。
“都跟你說了好多次,別叫我王妃。”
“可奴婢不叫你王妃,叫什麼。”
“隨便叫什麼都可,你以前不是喚我姑娘麼,那就叫姑娘吧。”
紫煙期期艾艾喚了聲姑娘,才又道:“府裡送東西來了。”
“送就送了,此事不用與我來講。”
自打被送來了這青碧山莊,晉王妃就在這裡住了下來,經過了初始的頹喪,漸漸她倒也恢復了許多。
她想過死,可膽子太小,又從小怕疼,試了幾次都下不去手,便不再去想那些事了。
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