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第二天她先是帶著兩個心腹跑了趟錢莊把銀票兌成了金子拉回了她的秘密寶庫,這才匆忙拾掇好了陸拾遺的箱籠,著人挑著,趕了馬車去東街榴花巷的梁府。
在雂州府,歷來就有東貴西富南貧北賤的說法。
從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還會踏進這貴地的吉媽媽心裡是又激動又惶恐。
就怕突然被巡邏的衙役們逮了過去從頭到腳的審問個一回。
不過想到自家明月樓新上任的大靠山,她又忍不住昂首挺胸,做顧盼自雄狀。
現如今的她可和往日不同了,她也要拿出那些大行首的派頭出來,免得給自己一步登天的乖女兒丟臉。
哎呦喂……那可是敬王啊!傳說中的佛子啊!
只要這麼一想,吉媽媽的懷裡就彷彿捂了個熱乎乎的湯婆子似的,心花怒放的不行。
到了剛換了匾額還沒一整天的梁府門口,吉媽媽緊張地清了清嗓音,理了理自己用來壓裙的配飾,抱著給女兒拾孃的賀禮,努力擺出一副矜貴的體面人派頭對外面的車伕招呼道:“趕緊上去叩——等等!”
心裡略一琢磨的她猛地叫停了準備跳下馬車去敲門的車伕,肉疼不已地從自己藏在袖子深處的錢袋內摸了幾個銅板出來,才要遞給車伕,吉媽媽又後知後覺的想到這可是王爺家的門房,於是自然又是好一番的剜心撓肝後,這才勉強下定了決心,按捺著滿肚子的心疼把銅錢用力塞回去,又拖拖拉拉地摸了塊碎銀子出來遞給車伕道:“俗話說得好,閻王好見小鬼難纏,人宰相門前都還有七品官呢,更何況這偌大的王爺府上?給給給,拿去做個買路財吧,省得咱們一直被堵在這大門口,讓我那寶貝女兒好等!”
車伕深以為然地應了一聲,去敲門了。
出乎意料的,車伕並沒有如吉媽媽原先所猜測的那樣遇到所謂門房的刁難,相反,人家聽說是明月樓裡的吉媽媽來了,熱情的不得了,什麼廢話都沒有的,就一臉笑顏逐開的把吉媽媽給迎進去了。
吉媽媽先把那碎銀子從車伕的手裡要了回來,這才跟著那管事媽媽規行矩步的去見她的寶貝乖女兒去了。至於她特意幫乖女兒拾掇過來的箱籠則被管事媽媽特特喚來了兩個粗使婆子一起挑進去。
吉媽媽雖然沒吃過豬肉,但也見過豬走路。
她知道正經人家的夫人小姐歷來是一門不出二門不邁,因而有個什麼粗笨活計也都是直接找院子裡的粗使婆子使喚。
至於挑夫小廝什麼的,是絕不能進二門也就是垂花門的,誰要是敢狗膽包天的觸及到這條底線,影響到家裡夫人小姐們的名譽,那麼主人家可是半點情面都不會跟你講的直接進一個打死一個。
吉媽媽幾乎是帶著一種朝聖的心態打量著周圍富麗堂皇的一切。
她是個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是個什麼身份,也清楚那些好不容易過上了安穩日子的姐兒妹兒們最不願意的就是與曾經那不堪回首的過往打交道。
正所謂將心比心,她也是個苦出身,自然能夠理解她們這種堪稱無情的逃避心理,也能夠接受。
因此,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吉媽媽這次是抱著與陸拾遺道別的心態來的。
她相信只要她識趣一點,守規矩一點,那麼,就算以後再不能與這乖女兒見面,對方也會顧念她個幾分,在她有難的時候出手相幫個那麼一兩回的。
吉媽媽一直都知道自己這個女兒出落得十分標誌,但是縱橫歡場這麼多年,比這個女兒標誌的人她也不是沒見過,但是卻罕有像她這麼有能耐到直接攀上皇子的。還是一個向來以清心寡慾著稱的皇子!
原本吉媽媽還在心裡琢磨著這個女兒是不是走了什麼狗屎運才碰上這樣的好事,可是在看到陸拾遺的那一瞬間,她反倒覺得自己以前的想法還真不是一般的膚淺了。
因為在婢女們的服侍下款款朝她走來的那個姑娘已經盡數褪去了曾經在青樓里耳濡目染出來的所有煙視媚行,整個人都顯得凜然不可侵犯起來。
她的身上彷彿多出了幾分皇家所特有的韻味,讓本來還盤算著要好好勸她幾句多多惜福,認真服侍敬王的吉媽媽嗓子眼彷彿被棉花堵住了似的,僵立在原地動彈不得。
直到那把她引進來的管事媽媽讓她行禮。
她才如夢初醒一般的要對陸拾遺磕頭。
陸拾遺知道原身對這位吉媽媽還是有幾分感情的,自然讓人直接把她扶了起來,又請了她上座,這曾經的孃兒倆才熱熱鬧鬧的開啟了話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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