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連空氣也為之顫抖,他抬眼間,天地黯然失色。
那曾經風輕雲淡的表情,就連自己在對他做著折辱的事情時,也從來沒有變過。
而現在,這個人就站在他的面前,仍然是若有若無的微笑,臨風而立,衣袂飄然,卻如地獄修羅。
“晏長庚!你還有臉出來?!怎麼樣,在沈昭昭身後當男寵的日子不錯吧?”韓羽扯了扯嘴角,嗤笑道。
晏長庚抬了抬眼皮,只懶洋洋的揮了揮手,韓羽身後的蒼虯便聽話的挪到了他的身後,親暱的靠在了他的身邊。
“是你!是你把這個玩意兒帶走的!”韓羽大驚失色,“怎麼可能……你已經是個廢人了,你怎麼可能?!”
“廢人?”晏長庚的臉上露出一抹譏笑,“是啊……我當然是個廢人。”
他右手雙指一彈,韓羽刷的雙腳凌空,彷彿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生生的提了起來。韓羽捂住自己的脖子,眼睛都快凸出來。
“可是我這個廢人,現在殺你,只需要動動手指頭。”
韓羽掙扎著,雙腿懸在半空不斷的亂踢,因為窒息感憋得臉色都泛起了青紫色,他抖了抖嘴唇:“你……敢……”
“還記得你是怎麼對我的麼,韓羽小師弟?”晏長庚微微笑著嘆息。
他也像每一個年幼的孩子一樣,曾經期待過屬於自己的以後。不過,在遇到楊志和韓羽之後,那些以後就通通沒有了。
慈愛的師父,天真爛漫的師弟,他幾乎快要認為,幸福唾手可得。但是終究應了多年前那人依稀的話,他就像是行走在陰溝中的老鼠,即使再怎麼努力,也不配見到陽光。
現在想來,那些過往也模糊在歲月中,連同著美好的渴望,被時光一齊埋葬,竟也讓他生出了恍惚的錯覺。
當然,也僅僅是錯覺了。
韓羽梗著脖子,沙啞著聲音道:“你……你不敢殺我……”
晏長庚開口:“哦?”
他響指凌空一彈,韓羽頓時渾身動彈不得,甚至連眨眼都做不到,只能死死盯著晏長庚的方向,漸漸紅了眼角。他突然清晰的意識到,自己從來沒有理解過這個“大師兄”,從來沒有察覺到他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軟弱無能的廢人?任人欺凌的雜種?
不,他分明是來自無間地獄的鬼魅。
真相被血色侵染,利爪劈開後就只剩下死亡的哀嚎。韓羽在這個時候,突然對自己的師父產生了一種恨意。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他……他何苦會落到這樣的下場!
“晏、晏……我錯了……”韓羽蹬著腳,哀求著,“你要什麼我都給你,什麼都給你……別殺我,別殺我……”
“殺你?”晏長庚輕笑,“髒了我的手。”
晏長庚如同稚子一般歪了歪頭,一點眸光如墨色流連,其中冰冷一片,沒有絲毫的溫度。蒼虯在他的指示下緩緩□□到了韓羽的身邊,那紫色的瞳仁之中清晰的倒映著韓羽近乎絕望的面孔。
“不要這樣……求你……”
看吧,最後還不是要哀求他。
“就這樣度過你的一輩子吧,韓師弟。”晏長庚微微仰頭,有些期待道,“真不知道,我們那個‘好師父’會怎麼對待你。”
晏長庚的臉上笑意漸漸擴大,那是一種和他平時掛在臉上的淺淡笑容完全不同的一種笑意。嗜血、殘忍,帶著一種扭曲的滿足和快意,映在這樣的容顏上,如同枯骨之上開出的一朵嬌豔的曼珠沙華。
瀕臨絕望,卻灼灼驚豔。
“我是……”韓羽從半空中重重跌落,趴在地上痴傻著躺著口水,連舔到了泥土也絲毫不自知。
漸漸的,晏長庚臉上的表情收斂起來。他眸光一閃,投向另一邊的樹後,冷聲道:“出來。”
樹後的人猶疑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探出了半個身子。那人穿著一身桃紅色的短褙子,梳著時下人間最受歡迎的髮髻,烏鴉色的髮間帶著一根雕琢著蝴蝶的金簪,每動一下,蝴蝶的翅膀閃爍,幾乎就要振翅而飛,襯的小小的臉蛋豔若桃李。
除了沈昭昭,還能有誰?
晏長庚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她,心下也微微驚異,卻很快回過神來,又掛上了平日的淺笑慢條斯理道:“真沒想到小師妹在這裡。”
沈昭昭微微白了張臉,看著已經面露痴傻的韓羽,抿了抿嘴。
“嚇到了?”晏長庚捕捉到了她的表情,笑著問道。怎麼不會被嚇到?怕是在心中已經將自己拉入了萬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