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鋼廠和D廠不是初次合作,按照正規流程; 林蔓想採購東西,倒不一定非要同專員聯絡。隨便科裡的一個小職員,一樣可以辦完所有手續。
“嗯,那我過一會兒再打來吧!”林蔓再三考慮,還是沒有同對方的小科員對接。因為姚專員總不接她的電話,而每次她打電話過去,那頭都好像有人吵架似的,鬧得厲害,她覺得事有蹊蹺,於是遲遲做不下來決定。
推D廠的檔案到一邊,林蔓轉而去忙其他的工作。
一下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臨近下班時,林蔓又打了一個電話給D廠。那頭給她的回覆一如往常:“姚專員不在,你有什麼事可以對我說。”林蔓亦是一樣的回應:“那我明天再打來吧!”
下班後,林蔓去食堂打飯。今天秦峰上夜班,她一個人在家,就懶得再燒晚飯了。
許大娘給林蔓打了滿滿一飯盒飯和滿滿的一飯盒京醬肉絲。
兩個溫熱的飯盒將挎包壓得沉甸甸。林蔓拎著它,閒閒地踱著步子走回家。
走到葡萄架的時候,林蔓碰上了趕著去上夜班的華姨。
華姨站停腳步,對林蔓說道:“昨天晚上,你們家對門那兩口子又鬧起來了。”
天色將暗,葡萄架下灰濛濛一片。青綠的葉子成了濃重的墨綠色。乍一看攀在藤上的數朵紫色喇叭花,模糊得只剩下點點的黑影。
林蔓道:“怎麼,又把保安科和婦聯鬧來了?”
華姨道:“這回倒沒有。經過上次的教訓,誰還自討那個沒趣。於晚秋挨不了揍,逃出了門。她男人逮住她,按著她在樓道上打。”
林蔓道:“你們就圍在一邊看?”
華姨撇了撇嘴:“不圍在旁邊看,還能怎麼樣?你忘了上次於晚秋倒打一耙的事?”
林蔓點了下頭:“那倒是,怪沒意思的。”
說著說著,華姨愈發起勁:“後來啊,還是你愛人秦公安出來制止,那男人才停手了。”
“誰讓他是公安呢!這事既然發生到門口了,他總不能任由於晚秋被她丈夫打死吧!”林蔓嘴上說得大度,可是心裡卻不那麼想。她莫名覺得於晚秋是個麻煩的主,是非不明,好賴不分。像這樣的人,沾上總不會有什麼好事。
天色一下子黑了。
華姨發現時間快來不及了,忙告別了林蔓,朝廠區的方向小跑而去。
林蔓又往前走了兩步,忽見前方的仿蘇樓上有好幾扇窗戶裡亮起了燈。
一盞、兩盞、三盞……
點點燈光照得樓下一片黃澄澄的光亮。光亮之中,倒映著碩大黑色的樓影。
林蔓意外地見到她家的窗戶也亮了。
“奇怪!難道秦峰迴來了?”林蔓暗暗地想,疾步跑上樓。
一進門,林蔓就衝裡屋的一片光亮問道:“你今天不上夜班了?”
秦峰抱著一沓檔案走出臥室:“這幾天有個工作報告要趕,我請了假。”
林蔓從包裡拿出飯盒,放在餐桌上:“那就是說,這幾天你不出去了?”
秦峰無奈地苦笑,放檔案在餐桌的邊角:“不寫完這些東西,我連門都出不去。”
林蔓和秦峰決定還是先把晚飯吃了。於是,秦峰擺碗筷上桌,林蔓從碗櫃裡拿出些許幹紫菜,簡單地燒了一大碗紫菜雞蛋湯。
咚咚咚咚~~~~
林蔓和秦峰剛剛坐在餐桌前,飯還沒有來得及吃上一口,就聽見外面傳來了敲門聲。
秦峰起身走去開門。
對門住的於晚秋站在外面,手裡端著兩個飯盒,怯生生地說道:“秦同志,你還沒吃飯吧?我看你愛人這兩天都不在家。”
聽到外面的說話聲,林蔓走到門前。還在秦峰身後時,林蔓越過秦峰的肩膀,冷眼直視外面的於晚秋。當走到秦峰身邊,林蔓的神情溫和了下來。她笑問於晚秋道:“我不在家,跟你有什麼關係?”
於晚秋沒想到林蔓會突然出現,猛地怔了一下。
秦峰看於晚秋沒別的事,隨口對她說了句寒暄話,繼而關上房門。
就在門將要關上的一刻,於晚秋拿手擋住了門,抻頭對秦峰說道:“其實我來,還是想感謝你昨晚幫我。”
於晚秋的手卡在門縫間。
秦峰一時關也不是,開也不是。實在無法,他只好再次開啟門,對於晚秋解釋道:“昨天的事不算什麼,我們家晚上有菜了。用不到……”
秦峰瞥了於晚秋手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