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豔也是為了更穩妥地取信於楊英,就在昨夜出發前叫仇鉞寫了一封簡短的書信由她帶去給楊英,上面將這次二小姐因“婚變”逃離安化的事做了簡述,但其中並未說到二小姐是獨自一人,還是帶了個“丫鬟”隨行。
所以,如果何菁貼身帶著一個女人去到寧夏,被楊英知道了也不會有何懷疑,楊英也不會跑來親眼看看,這個丫鬟他認不認得。接風宴那天,男賓都見過邵良宸,女賓都見過何菁,認識邵良宸的人都不會主動來求見二小姐,所以但凡楊英他們沒有想撕破臉皮來抓二小姐做人質,就不會撞破二儀賓的偽裝。而且二小姐跟前已經帶了丫鬟,也就避免了外人給她安排下人、安插人手在身邊的麻煩。
至於錢寧,只需打扮得低調一點,作為車伕的身份稍稍留意避著些外人就行了,那些達官貴人才不會留意一個車伕。有他跟隨,有邵良宸可以貼身護衛,還有遲豔幫著遮掩,何菁的安全就大有保障。
邵良宸光是一張清秀過人的臉,配上這件女式披風,無需盤好髮髻,便足以叫人看上去雌雄難辨,再這般著意學著女子姿態做些小動作,更是毫無破綻。
當然,前提是他只能這麼坐著,若是站起來,就他這比尋常男人還高的個頭,再難讓別人覺得他像女人了。這趟陪何菁去安化,他只需避免在外人面前走動,在初時讓人看上一眼,確認陪二小姐來的是個“女人”,就夠了。
何菁早就惦記著看他扮女裝的模樣,奈何一直沒有得他答應,這一次終於如願,見到往日在床笫之間對自己大展雄風的這個男人全然成了一副女人模樣,還毫不誇張可以稱得上是個美女,何菁大感新鮮,看著他就忍不住咯咯直笑,一點也不掩飾自己的得意之情。
錢寧坐在車前趕著車,因nn的蹄聲充斥雙耳,對車內兩人說的話並不能聽清,卻聽見了何菁這放肆的笑聲。他也是在啟程時就聽何菁說了這次的計劃,這會兒料著邵良宸已在車內換好了裝束,不禁好奇得心癢——唉呀邵侯爺扮了女裝是何模樣,真想目睹一下啊!
何菁一邊為邵良宸盤發一邊道:“我要說我其實早就察覺你不對勁,早就已經打心眼裡發覺是你了,你一定不信。”
邵良宸也順著她的語調閒閒地道:“我信,怎麼會不信呢?”
“你一定覺得是我為了要面子故意這麼說的。”
“哪兒會呢?”
“別忘了你剛對我發過的誓。”說瞎話的後果很慘重的。
邵良宸哽了一下:“我原先自然想不到你已察覺出了,可你現今這麼一說,我總還是信的。”
何菁為他盤好了一個圓髻,為了遮擋他沒有耳洞的破綻,特意在耳前繞了兩條小發辮,然後就坐到他正面,一邊給他做著形象上的微調一邊欣賞成果,忍不住嘖嘖讚歎:“夫君真乃天生麗質,連我都自愧不如呢。”
邵良宸皮笑肉不笑地道:“夫人過謙了,為夫不敢當。”
他這一句話卻是學著女子聲音說的,聽上去竟然十分自然,一點那種男人捏著嗓音學娘娘腔的痕跡都沒有,完全就是個正常的女人聲音。
何菁事前毫無準備,被他這一嗓子驚得一跳,瞬間感覺就像見了鬼,全身都浮起了雞皮疙瘩。
邵良宸終於覺得自己稍稍搬回了一局,心中大為得意,用本來聲音哈哈笑道:“瞧你嚇成這樣,我早跟你說過我學過口技,雖然做不到像阿朱那樣想學誰就學誰,單隻學一學女人說話總還能做到的。”
看著他一副女人樣子用男人聲音說話,雖然違和,但在何菁看來總還比剛才那樣正常了些,不那麼像是大白天鬧鬼。她眨眨眼:“你再學一回來聽聽。”
邵良宸姿態自然地撩起身邊的窗簾,帶著淡淡的憂鬱神色朝外望著,幽幽說道:“你說,倘若我從一開始便穿成了一個女人,咱們兩人又能怎麼辦呢?恐怕你我各自困在閨閣之中,連面都難遇見了吧?好在老天眷顧,沒叫咱們那樣。”
他真來拿出看家本領,這模樣、神態、動作、聲音,再沒一處不像女人,真真是丁點破綻都看不出。若是落在個外人眼裡,無論如何都看不出這是個假女人。
何菁眼睜睜看著這樣的他,只覺得自己老公像是被個女鬼附了身,看著就不寒而慄。
邵良宸也豁出去了,她既然那麼想看,那就充分發揮,讓她看個過癮咯!他轉回臉來,朝何菁微微一笑,既妖嬈又嫵媚,那份風情簡直堪與榮熙郡主媲美。看得何菁渾身都發了冷。
原來目睹老公變性這回事除了好玩以外,也會有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