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周提學的話,宗澤簡直都有一種額角滴汗的感覺,這周提學這問題簡直就是在挑撥離間。
周提學當然也知道自己的問題問的刁鑽,他是故意這樣問的,一般來說,聽到自己這樣問的,必定會附和自己這個主考官的,畢竟自己現在可是最大存在,可不能隨便得罪的。可看陳宗澤跟江松濤又是感情頗好的樣子,他也不想他倆就此問題起嫌隙吧,且看他如何回答了。
宗澤想了想道:“回提學大人,宗澤認為江師兄如此回答合情合理。宗澤不認為江師兄鼠肚雞腸,透過此事,宗澤反倒覺得江師兄光明磊落,不是那虛偽之人。且,此次江師兄受傷頗重,又是在院試如此重要的關口。所以宗澤覺得,如果在此時指責江師兄不顧同學之誼,那就有慷他人之慨的嫌疑了。”
周公明聽完宗澤的話,心中直道有意思,有意思,今天自己可真遇到兩個有膽識有想法的人了。周公明道:“你二人今天膽子不小,知道本官問你們的話中之意,可竟敢逆本官之意,你們就不怕本官罰麼?”
宗澤聞言,心中一鬆,看來此關一過,宗澤上前作揖奉承道:“提學大人心胸寬廣,仁愛過人,怎會跟我們計較。今日得提學大人動問,實乃我等之幸啊。”
緊接著,江松濤也走上前去捧了幾句。看到江松濤包著的右手,周公明想了想問道:“你右手有受傷,明日可能繼續考試?如不能,本官開特例,允你可口試。就是你來口述,讓人謄錄。”
宗澤正在擔心這個問題呢,江松濤右手受傷頗重,肯定是無法寫字的了,明日一天可要如何考呢。明日還有一道策論跟表判的呢。聽得周公明竟然能如此破例,宗澤高興不已,恨不能推著江松濤要他趕緊道謝。
江松濤聽得周提學之言,上前謝道:“多謝提學大人。學生正要為此事前來陳情的。大人不必為學生一人開出如此先例。學生呈請大人允許學生明日考試用左手書寫。只不過,到時,學生此場考試的筆跡將與前幾場不同,還請大人見諒。”
聽得江松濤之言,宗澤頗是詫異,想不到江松濤竟然還會用左手寫字。他能沉著的說出用左手考試,想來,左手的書法也相當不錯。
看到宗澤訝異的眼神,江松濤心道也難怪他們詫異的。他們不知道,前世自己科舉之路完全斷絕,名聲也是一敗塗地的,根本沒臉出去見人,鬱郁在家,日日只能寫字讀書排遣,右手練完左手練。所以,今生就自帶了這個技能。
“哦,你還能左手書寫?好,此事本官允了。你明日就用左手書寫,我也令人將你左手書寫之事記檔歸案。”周提學道。
聞聽此言,宗澤跟江松濤俱是高興的不得了,上前謝道:“多謝大人開明仁愛,學生感激不盡。”
諸事已畢,周提學揮退宗澤二人,命他們跟差役去歇息去。宗澤二人躬身領命。
宗澤正要走出去時,忽想起一事,頓住腳,迴轉身,對著周提學深深作了一揖:“提學大人,學生還有一個不情之請,還請大人應允。”
“哦,你還有何事?”看到宗澤去而復返,周提學問道。
宗澤道:“稟大人,方才學生將護身符拿出來請大人驗看。現在,學生懇請大人將此物還給學生。”
周提學聞言一挑眉道:“陳宗澤,你可知道,此物當是別人狀告你的證據。不管怎樣,你都已是讓人因此起了嫌疑,現在應是想辦法撇開才是,怎會還想著要回去呢?”
宗澤答道:“稟大人,此物乃是家母誠心為學生求來的,此中含有家母的慈義,學生不敢丟棄,故而斗膽向大人討回了。”
周提學道:“不錯,能不忘母親之物,你當是孝順的。不過,聖人曰‘不語怪力亂神’,你既讀聖賢書,當不必如此盲目。”
聽得提學大人之言,宗澤還道是這周大人是不肯給了,想著反正自己已經討要,心力已盡到,不可再強行討要,否則惹出事端,反倒違了母親之意了。
正想放棄離開時,周提學卻是接著道:“此物你既已討還,本官必會給你。不過,不是現在,而是考完試後,本官命人送到你手上。現在你卻是不能拿的,以免多生事端。” 宗澤聞言,趕緊彎腰謝過周大人,方才跟江松濤辭去。
出得門來,因有差役監看,不便說話,宗澤江松濤交換了下眼神,默然無聲的往夜宿大廳而去。二人今天先是考了一天,接下來又是這一通折騰,都是疲憊不堪了。
宗澤還好些,尤其是江松濤,今天心裡損耗過大,又受了傷,流了好多血。江松濤勉力走到席位上,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