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塵自然不想離開,可她又不能放心把孩子們交給別人。
“那大爺呢?大爺會不會和我們一起走?”
朱錦堂微微搖頭:“我和父親都會留下來。家裡不能沒有人把持大局,而且,我現在的情況,也不適宜出門趕路。”
沈月塵聞言眉心蹙起,輕咬著下唇,半天沒有說話。
兩人默默對視著,彷彿千言萬語的話要說,卻不知該從何說起……他在她的臉上看見了強忍著的傷心,而她也從他的臉上看見了深深地不捨。
沈月塵心裡不是沒有輕重的人,越是這種時候,越是不能意氣用事。一家人能在一起自然重要,但孩子們還那樣小,總不能不為他們打算。
朱錦堂心裡也捨不得,輕輕握住她的腕際,將她整個人帶進自己的懷裡,默默感受著她心頭翻滾不止的思緒而微微泛著憂愁。
兩個人依偎而坐,十指相扣,靜靜地等待著天亮。
相聚的日子,總是太短,太短。不過,既然事情已經決定了,就要開始按部就班地準備了。再多猶豫的話,只會耽誤功夫。
沈月塵沉思一夜,次日一早,就把春茗翠心叫到跟前,讓她們開始準備行李包裹。
春茗和翠心聞言,皆是微微一怔,晃了晃神,點頭應是。
朱家上下,除了老爺子和老太太之外,留下的人只有朱峰和朱錦堂兩父子。其餘的人都要暫時去到外面避一避。
黎氏原本也是想留下的,老太太交代她道:“這會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月塵一個人如何能照顧得了四個孩子?孩子還小,這樣突然離了家,必有諸多不適,你們好生照看著,等風頭過了,事情都過去了,咱們一家人還有團圓的時候。”
黎氏聽了老太太的一番勸說,只好含淚點頭。
要準備的東西,的確不少,按說準備小半個月也準備不齊全。不過,事不宜遲,老爺子發了話,只讓她們一切從簡,儘量多帶細軟和銀票傍身,剩下的那些大件累贅的古董玉器,捎帶著帶上幾件也就行了,千萬別太貪心了,什麼都要帶,什麼都要拿。
錢財到底是身外物,人命才是最要緊的。這會,她們躲出去避風頭,最要緊的就是要低調。所以,那些太過顯眼的東西,最是帶不得,萬一被不懷好意的人給盯上了,豈不是更惹禍端。
第三百一十一章 峰迴路轉(一)
匆匆準備了幾日之後,從京城傳來得一個訊息,讓朱家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了起來。
她們的皇后娘娘阮琳珞,居然還是皇后。此旨一出,全國譁然,甚至還有不少人覺得荒唐至極。
李煥登基之後,按部就班地清理掉了不少人,而要求處死元皇后阮琳珞的奏書,也是一本連著一本,可李煥卻只作未見,故意對阮琳珞避而不談。
他這樣曖昧的態度,讓朝中眾臣捕捉了蛛絲馬跡地線索,開始暗中揣測到了些許苗頭。
當初,阮琳珞是太皇太后親自挑中進宮的,而且,傳說她還是鳳凰命格,天生就是做皇后的料。
許是,新帝李煥也是在意這樣的傳言,所以才會對她如此入迷,如此寵愛……
遜位逃竄的李政,如今已經是自身難保,據說他攜著一批親信之人逃到了英州,雖然當初李煥下旨,將他貶為庶人,表面上是要放他一命,其實背地裡還是痛下殺心要斬草除根。
李政如今也只是苟延殘喘,不管他逃到哪裡,身後總有朝廷追殺他的人馬如影隨形,勢必要取他人頭,才肯甘心。
阮琳珞被李煥幽禁在水月宮長達十餘天之久,沒人知道她是怎麼熬過來的,她身邊的宮女太監,全都被一一殺死。整個宮殿,如同冷宮一般的死氣沉沉,李煥沒有給她留下一個親信之人,就連太子也派人抱走,連夜送出來宮外。
李煥只給阮琳珞留下了一道旨意和一尺白綾。
如果她執意尋死,那麼在她死之日,太子也會夭折於此。如果她不想死,就要順從旨意,重新被迎立為後。
再度為後……這突如其來的訊息,並未給朱家人帶來一絲一毫地喜悅,反而是讓所有人都不知所措起來。
朱元蘭更是百思不得其解,哭得幾度失聲,著急忙慌地就要準備行囊,趕回京城。
此事一出,讓原本安排家人出行的朱錦堂,心中有了少許遲疑。
按理,阮琳珞能夠死裡逃生,本是一件大大地好事。可是,就算新帝李煥如何地宅心仁厚,寬容慈悲,也不會立一位前朝之後為自己的皇后,這完全是超乎常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