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個十分貌美的女子那麼大的恩寵?
聽說那渠氏雖年已三旬但卻容貌不減後,許多人便揣測著,新帝怕是對那渠氏有些別的心思。
既然如此,何不乾脆給渠氏封個宮內女官的職位?
雖然宮內女官也可能幹政禍國,但女官的地位跟國公相比可是天上地下的,再說,女官職位再高,那也是女子封號,而國公——那是能給女人的封號麼?女子為國公,簡直就像乞丐穿龍袍、烏鴉披鳳羽一樣可氣可笑。所以,相比之下還是封個女官比較好,只要注意壓著那渠氏,諒她也翻不出什麼水花。
這些人自以為摸著了新帝的脈絡,忙不迭地上奏提議。
還有那提議封渠氏公主封一品夫人的,提議將渠氏功勞算在其父兄頭上封賞渠易崧父子的,甚至還有人提議說渠氏不是剛和離麼?那麼賞她個如意佳婿豈不妙哉?甚至還在摺子裡給羅鈺羅列起幾個“如意佳婿”的適合人選。
這些摺子都被送到了羅鈺面前,而因沈問秋早早言明要從頭到尾插手此事,因此也看到了這些摺子。
羅鈺越看那些摺子臉越黑,尤其是看到提議說給宜生找個如意佳婿的,而沈問秋卻是一邊看摺子一邊笑。
他自己笑,還開導羅鈺:“你跟這些人生什麼氣?不過是痴心妄想罷了。”
“再說這不就是你的目的?賜爵是真,藉此試探百官也是真,如今真試探出來了,你又不高興了。虧得她給你當靶子了。”
羅鈺聽了不說話,只拿了筆,恨恨地在那奏摺上畫了個大大的叉。
沈問秋慢悠悠地也處理起這些奏摺。
回到住處,他還不忘翻牆到宜生院子裡,將朝臣們出的種種奇葩點子當笑話一般講給宜生聽,讓宜生不出院門便知朝堂事。
但很快,他們便不能再這麼悠哉悠哉了。
因為當羅鈺把一個又一個摺子丟進垃圾堆後,朝臣們發現,不管他們怎麼苦口婆心地跟皇帝分析利弊,怎麼嘔心瀝血地寫摺子甚至血諫,依然都得不到皇帝任何回應。於是他們主動換了方法。
勸諫不行,那就逼迫吧。
皇帝自然是九五至尊至高無上,然而大臣也不是泥雕木塑的牽線木偶,當許多朝臣彙集在一起想做一件事時,許多帝王也不得不低頭,這也是史上許多帝王的不得已之處。
宜生被賜封國公第四天,百官罷朝,學子罷學。
這是對羅鈺的逼迫。
這算是手段比較溫和的逼迫,因為羅鈺是天子,是掌握著他們生殺大權的人,所以他們也只能這般,用不合作表達他們的不滿,百官和學子都這般做,就算羅鈺震怒,法不責眾,他總不能把所有人都砍了。
對付皇帝只能採取這樣的非暴力不合作態度,但對付一個女子,那就太簡單了。
宜生的住處被人發現,一群穿著素白儒衫計程車子堵在宜生小院門前,手持寫著諸如“牝雞司晨”、“禍亂綱常”等字的長卷,靜坐示威,引來無數路人側目。
而一旦有路人好奇,那些士子旁邊便有些書童小廝樣的人物義憤填膺地為路人講解,重點講解這院子裡頭的女人多麼不要臉,邀功求賞,媚惑君王,讓新帝為了她連歷朝歷代留下的女子不可干政的教訓都忘記,簡直就是紅顏禍水,亂國之根啊!
短短几年內,京城的百姓們頭頂上的天就換了三次,恐慌動亂也經歷了三次,此時正是渴望安定太平之時,那些書童小廝將一個禍國女子的形象講地栩栩如生,再加上對女子當權的本能排斥,一些民眾的情緒很容易被挑起。
士子們靜坐一天後,有百姓也加入了抗議的隊伍。
不過平民百姓的憤怒自然不會像士子們這樣“優雅”,他們表達憤怒的方式簡單而粗暴:堵在門口用極盡侮辱的言辭咒罵裡面的女人、用臭雞蛋爛菜葉扔到院子裡,甚至根據那些從書童小廝處聽來的訊息,自己加工潤色,腦補出一出又一出“美色上位”的齷齪故事,並且大加宣揚。
不過短短兩天,滿京城的人,上至達官顯貴,下至市井小民,全都知道了新任定國公渠氏有多麼不堪。
“看看,看看!我就知道!不聽勸偏要一意孤行,如今這處境也是活該,活該!”
渠易崧聽著外面的傳言,回到家便摔了東西,還指著兒子渠明夷怒吼,好似把渠明夷當成那個膽大包天的逆女似的。
渠明夷沒有反駁父親,他眉頭緊皺,心裡既怪妹妹不聽父親的勸,卻又為她如今的處境擔心。
女子的名聲最重要,可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