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還在等答案,床榻邊的男人卻盯著她看得出了神。
霓裳緩緩睜眼,對上他近乎痴迷的眸光,知他是透過慧貴妃的皮囊想到了霓裳,她輕勾唇角,如此也好,在這深宮裡,只能有一個霓裳,許皇后和她之間,註定只有一個能留下來。
“皇上。”霓裳已經坐了起來,再度開口。
弘順帝回過神,見她穿得單薄,走過去親自給她披上外裳,說:“你要是想去,那就跟著去吧!”
霓裳含笑謝恩,那笑容再一次讓弘順帝恍神。
為什麼以前從來沒覺得,慧貴妃會如此的像她?
當年立許氏為後,大半原因是因為她長得與霓裳有幾分相似,但替代品終究是替代品,取代不了真的,除了容貌,許氏沒有哪一點像霓裳。
不過即便如此,在很多事情上,弘順帝還是看在許皇后那張臉的面子上對她格外寬容。
可眼前的這位皇貴妃,她長得一點也不像霓裳,神態舉止之間卻隱隱有霓裳的影子。
是刻意模仿藉此來邀寵?
不,霓裳骨子裡的東西沒人模仿得來。
若是沒記錯,慧貴妃當年和霓裳很是要好,大概是那個時候,慧貴妃接觸霓裳較多,所以言行之間不自覺地被霓裳給影響了。
而自己之所以到今日才發現,那是因為此前都不曾好好留意過她。
原來以前的慧貴妃就是這樣的嗎?他竟然一點印象都沒有。
其實不止是慧貴妃,要讓他說說自己後宮的女人,他腦子裡什麼都沒有,甚至是一片空白。
霓裳走後的這麼多年,他寵幸過的妃嬪不少,卻沒有一個是用心記住的。
毫不誇張地說,要是現在突然來了一個站在他面前,他一時半會兒說不上來對方是誰都有可能。
因著皇貴妃與霓裳的這份“神似”,弘順帝似乎突然決定不走了,順勢坐了下來,輕輕拉過她的手。
霓裳下意識地想要縮回來,隨即想到什麼,又忍了,只是垂下的眼眸裡,添了一絲冰冷的厭惡。
“朕這麼些年忙於政務,一直沒能好好陪你,你不怪朕吧?”弘順帝語氣柔和,稍顯親暱。
霓裳心中冷笑,你是帝王,又不專屬於哪個宮妃,誰敢怪你,更何況,我也不需要你陪。
“臣妾病成這樣還能得皇上親自探視,已是感激不盡。”霓裳莞爾,違心地說。
她嘴上說著感激不盡,臉上表情卻淡淡的,任你怎麼看都看不出來她哪裡有被天子寵幸的喜悅。
弘順帝看著她蒼白的睡顏,以及那低眉淺笑的模樣,心跳不覺加快了些,抬手替她攏了攏睡散的頭髮,“還困不困?”
連他自己都沒察覺,這樣的語氣近乎縱容。
這麼些年,霓裳看得太多,知道自己在弘順帝心裡的位置,她不介意他的縱容,因為這是個病人,一旦讓他在潛意識裡形成一種自己神似霓裳的認知,這種認知就會像病毒一樣慢慢侵蝕著他所有的感官,最後變成一種偏執。
那麼,還有許皇后什麼事兒?
弘順帝早晚會死於自己的猜疑之下,霓裳一點都不著急,但她著急對付許皇后和寧王,這對母子一日不除,梟兒的帝王路就一日受阻。
她可以吃苦,卻不能苦了梟兒和他的妻兒。
想到那天被自己抱在懷裡的小孫子離憂,像極了小時候的梟兒,霓裳心裡軟成一片。
思及此,霓裳心裡的某些東西又被打破了一些,抬起頭來,笑答,“不困了。”
弘順帝怔怔地看著她。
他覺得自己一定是魔怔了,為什麼最近一見到她就想起霓裳,明明不是同一個人。
鍾粹宮的管事太監進來稟報,“皇上,娘娘,楚王殿下和楚王妃求見。”
弘順帝大手一揮,“請進來。”
大婚之後,傅涼梟入宮的次數越來越多,對於這一點,弘順帝是欣慰的。
要知道這個孽障兒子,以前他就算是讓人去楚王府請都請不來,那份囂張跋扈,也不知道是怎麼養成的。
好在骨子裡還有點為人夫的責任心,知道成了婚以後不能胡鬧,三不五時地就入宮來,哪怕不是特意看他,而是去慈寧宮或者來鍾粹宮,他也覺得高興。
今日是皇貴妃冊封的好日子,弘順帝會過來也不足為奇,因此傅涼梟夫妻二人見了並不覺得意外,規矩行了禮。
霓裳見杜曉瑜兩手空空,瞄了一眼她身後,沒見著人跟進來,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