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當她長輩,著實痴心妄想。
阮紹卻是皺了皺眉,覺得自己這個侄女怕是被寵壞了,說話夾槍帶棒,回頭該同大哥說道說道。
隨即一展眉梢,帶著呼啦啦一群人進了院子。
秦氏心中不大爽快,阮母到底出身正派,是她正經婆婆,晨昏定省也是她分內事,不作何說辭。可這香老姨娘不過是個妾室,聽聞當年還是個洗腳丫頭,如此大張聲勢地前來,著實非她所願。
可阮紹自來最厭煩嫡庶之說,幼年缺失母親關懷,對自己這個姨娘也敬重得很,她便是再不高興,也不好顯露出來。
索性不過拜訪一次,隨了他的意便是。
眾人進了院子,香老姨娘正站在院中心指揮僕眾,阮正澤看過去,卻是一驚,伸出指頭指著她,“她……她……”
待她看過來,又口吃道:“你……你怎麼在這兒?!”
香老姨娘看見他,卻是眼前一亮,“乖孫兒!”隨即走上前來,拉住他細細打量,眼裡露出滿意之色,“果然是我孫子,這麼個人才……”
秦氏面上強笑,衣袖裡的手掌卻緊緊握住,她兒子可是國公府的正經少爺,這般被個妾室喚作孫子,實在是……荒唐!
阮紹讓眾人一一給她見禮,特別是四個子女,香老姨娘卻不理會三個女孩兒,只拉住阮正澤噓長問短。
阮宜早知道她是個怎樣的人,因昔年她大姐那件事,仍對香老姨娘心存敵意,如今見她此番,倒也不奇怪,要不是為了阮紹,巴不得早點回去。
阮宛進門時興致沖沖,現在卻興致缺缺。以前見長輩,少不得有些金銀玉器之類的禮物,可這姨奶奶卻連看都不看她們一眼,那物件兒想必也打水漂了。
阮宋眉頭皺起,她不喜歡當別人的背景板,更遑論這所謂的姨奶奶看她們的眼神帶著鄙夷。
阮正澤很尷尬,他同這位姨奶奶並不熟識,然而她這麼熱情,著實讓他招受不住。
至此,香老姨娘就在安國公府裡定居下來。
她很有想法,說要讓二房女眷給自己晨昏定省,阮母很愉快地同意了。
然而阮紹卻滿頭大汗地跑去勸阻,他當官謹慎小心,若是此等顛倒秩序不分尊卑之事被傳出去,只怕要被政敵參上一筆,仕途不保。
於是香老姨娘也就歇了這個心思,轉頭開始要燕窩要人參要鹿茸。
安國公府雖然富貴,各房的用例也都有規定,管家來問,阮母揮揮手,同意了。
燕窩要挑最大少毛的,人參要挑年份最久的,鹿茸要挑飽滿挺圓的,送過去之後,香老姨娘很滿意。
結果幾日後身體不適,找來大夫,問明症狀,原來是虛火過盛,食補過頭反而造成身體損傷,於是她又安生了。
養病期間,蘇蝶跑的很勤快,日日噓寒問暖,體貼厚道,香老姨娘獨居日久,身旁有這麼個後輩悉心照顧,被她感動得熱淚盈眶,同她日益親厚。
阮母卻只當看不見。
她愛去那邊最好,省了整日來煩她。
“青杏,我的燕窩瘦肉粥呢!”阮寧支著手肘撐著腦袋,些微不耐。她習慣少食多餐,晌午吃的那些東西早已消化,打發青杏去端粥,卻現在還沒動靜。
原本以為她還沒回來,哪知青杏從外面踟躇著進來,支支吾吾,“姑娘,我去廚房的時候,碰見香老姨娘了……”
這就是個刺兒頭,阮寧心感不好,果然青杏繼續,“……她說府中飲食都有定製,姑娘……姑娘這樣不好。”
她低著頭,說話也吞吞吐吐,阮寧便知道香老姨娘的話絕對沒有這麼客氣,不由怒上心頭,“不過是祖母懶得管她,她便開始指手畫腳了!現在連我喝碗粥也要受她氣?”
青杏頭埋的更低,說來照她的性子,也是不依的,可老太太從來不管香老姨娘胡作非為,她又有二爺護著,著實不是她這個丫鬟能置哆的。
“我親自去,看誰敢攔著我!”阮寧換了鞋子,胸口壓著一股氣。
區區一碗粥她不甚在意,可這些日子香老姨娘在府內指手畫腳狗拿耗子,她早已心頭不順。
如今,竟管到她頭上來了!
她向來是個不願受氣的脾氣,這碗粥,也便成了引燃她不滿的導火線。
正要怒氣騰騰地出門,她忽然停下來,抿了抿唇,叫上院裡幾個粗使婆子,一起上廚房去了。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一路殺到廚房,哐噹一聲,阮寧將房門猛地推開,踩著不急不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