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而活的——
只為了能奪得他的心。
只為了能剔除他心裡的那個人。
從小,她心裡就只有他。
她為了能引起他的注意,能得來他的關愛,不惜一次次違背自己的本意,去跟在那個人的身後。
只為了能被她嫡親的表哥——溫柔以待。
席莫寒聽了肖玉容的話,譏諷地一笑。
無情嗎?
他若是真的無情,他就不會遠走它鄉了,而芷兒也不會……
想到這裡,席莫寒心中劇痛。
剜心地痛襲來,攪動著他的五臟六腑,他不由地就用手捂住了心口。
但,那痛,卻無法消減。
哪怕,一絲一毫。
肖玉容並沒有發現席莫寒的變化,想到這些年朝朝暮暮,刻骨銘心想著的人,竟然棄她如敝履,不由地淚流滿面。
“明天,我會派人送你回京城!”席莫寒強忍劇痛,吐出冷寒的幾個字。
“不,我不走!”肖玉容哭嚷著道。
“你,必須走!”
“姐夫!你不能……”
“哐當!”
清脆地,瓷器落地的聲音傳來,打斷了肖玉容未說完的話。
雪花的耳朵嗡嗡亂響,但她什麼也聽不到,只是不斷迴盪著那兩個字“姐夫!姐夫……”
雖是夏夜,她卻覺得渾身冰寒,風也是冷冷的,月光不再溫柔,打在她巴掌大的精緻小臉上,顯露的是嚇人的慘白。
“小丫頭,怎麼這麼不小心?”
席莫寒溫柔的聲音傳來,聽在雪花耳中卻是那麼的遙遠。
看著向自己走過來的清雅俊逸的身影,雪花的雙眼模糊了。
她好慶幸這是晚上,同時,她也好討厭剛剛還惹人沉醉的月光,為什麼要這麼明亮,明亮到她甚至可以看到那個身影上流露出的那種暖人心脾的關心。
雪花拼命地眨了眨眼,逼回不該出現的東西。
她,早就有所準備了,不是嗎?
可是,為什麼還是那麼難以接受?
這能怨誰?是她自己一直掩耳盜鈴地捂住耳朵,阻止那個從心底深處傳來的聲音。
雪花苦笑,鴕鳥不能做一輩子,不是嗎?
當一切袒露在陽光下,那刺目的光,只會傷了人的眼睛,人的心……
見席莫寒越走越近,雪花慌忙蹲下身,低頭拾撿地上的碎片。
有什麼不經意地滑落,打在了纖白如玉的指尖。
於是,那指尖一顫,劃過鋒利的碎片,領受到了它應得的懲罰。
月夜之下,即便是暗紅,也變得無足輕重,反正沒人看到,就當它為臉上的溼滑找到了藉口吧。
“小丫頭,你幹什麼?小心傷到手!”
席莫寒一把抓住雪花的手腕,皺著眉頭道:“這些,讓丫頭們打掃就好了。”
“哦,對,看我,一著急就忘了。”雪花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平穩聲調,“可惜了我做的點心,都掉到地上了,我、我……拿去給如花吃。”
雪花說完,掙脫席莫寒的手,蹲下身想要去撿地上的糕點。
席莫寒閉了閉眼,“小丫頭,起來!”
雪花被席莫寒口氣中的嚴厲嚇了一跳,慌忙站起了身,顫抖的手指無措地想要去拽衣角。
但,疼,好疼!
可是,到底是哪裡疼,雪花無從分辨。
席莫寒一把抄過雪花的手,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拔下塞子,開始往那粘稠的手指上倒藥粉……
雪花終於不用再忍了,“席大哥,我疼!嗚嗚……”
晶瑩的淚珠隨著顫抖的指尖滑落,光明正大地——滑落!
黑暗中,韓嘯的腳步邁出,又滯住……
肖玉容站在斑駁的光影中,靜靜地看著月光下的兩個人。
那嗚嗚咽咽地低泣,聽在她的耳中,似如天籟。
她知道,這一次,她,贏了。
雪花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房間的,渾渾噩噩中只能感覺到疼,鑽心地疼。
可她還是記得,當那雙溫柔地大手,劃過她臉上的淚水時,她心裡除了疼,還有無比的眷戀。
眷戀那手上的溫暖,眷戀那手上的疼愛,眷戀那手的主人溫潤如玉地笑,眷戀那使人沉醉其中的如水情懷……
可那些,都不是真正屬於她的,不是嗎?
這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