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面並無詫異,恭敬行禮。宋嘉寧只瞄眼壽王影子便緊張的低下頭,只有初次見準女婿的林氏與四歲的茂哥兒,一個吃驚地望著那神仙似的王爺,一個好奇懵懂地張望。
短暫的驚豔后,林氏及時垂眸行禮,掩飾心中喜悅。
“起。”趙恆已走到四人面前,簡單道,目光從宋嘉寧身上掃過,落在了一直大膽盯著他看的茂哥兒臉上。
太夫人、林氏、宋嘉寧齊齊站直身子,至於茂哥兒,還太小,根本就沒行禮,見陌生的男人盯著他,茂哥兒有點怕,拉著祖母的手往祖母身上湊。太夫人笑著摸摸孫子腦頂,熱絡地請壽王去廳堂坐。
尊卑有別,趙恆坐了北面的主位,太夫人、林氏坐在他右下首,茂哥兒被太夫人帶在身邊,宋嘉寧垂著眼簾站在母親一側,規規矩矩的,一眼都不敢往趙恆那邊看,心慌意亂地聽祖母、母親與未來皇上說話。
其實也沒說什麼,太夫人知道壽王有口疾,不敢像招待別的貴客那般寒暄,只笑著表達國公府對這門親事的感激,然後再委婉地列舉了幾樣宋嘉寧的不足,希望壽王多多擔待。趙恆從進門到現在,始終神色淡淡的,太夫人停頓了,需要他有所反應,他才點點頭。
這樣的孫女婿,太夫人漸漸頭疼了,實在是找不到話說。
福公公及時為她解圍,彎腰笑著道:“王爺得知四姑娘身體不適,今兒個過來主要是想問問四姑娘的近況,太夫人、國公夫人自去忙罷,別耽誤了府裡的正事。”
太夫人懂了,起身道:“多謝王爺體恤,那臣婦就先去料理府裡的俗務了,王爺若有吩咐,隨時差人傳喚我等便是。”
趙恆微微頷首。
太夫人遂牽著茂哥兒,與兒媳婦一塊兒出去了,臨走之前,林氏悄悄遞給女兒一個眼色。
宋嘉寧乖乖地垂著眼,沒看見……
眾人走後,福公公也退到了廳堂外面,身子躲在門窗後,沒在門口礙主子的眼。
廳堂靜悄悄的,宋嘉寧緊張地抿唇,視線斜過去,只看見壽王玉色的衣襬,衣料平滑,不見一絲褶皺,衣襬下露出一雙黑色緞面的方頭履。這是宋嘉寧第一次看到壽王的腳,她忍不住多瞧了一會兒,然後發現,壽王的腳,挺大的,要是給他做鞋襪,肯定要多費些功夫。
“抬頭。”
幽靜的廳堂突然響起男人清涼如水的命令,宋嘉寧心一緊,茫然地朝他看去。目光相對,沒等她看清那雙拒人千里的眼睛,就見壽王朝他對面的主位揚揚下巴,道:“坐。”
“謝王爺賜座。”宋嘉寧行個禮,聽話地走了過去,剛要坐,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樣她便要用左臉對著壽王了,面紗邊緣鬆散,極有可能叫壽王看到她臉上的紅印。宋嘉寧身體便僵硬起來,左右為難,到底還是轉過去了,忐忑地面朝壽王道:“王爺,我,我還是站著吧?”
趙恆挑眉看她:“為何?”
宋嘉寧臉頰發熱,輕輕摸了摸左邊的面紗。
趙恆順著她的動作看過去,懂了,沉默片刻,指了指右手邊第一張椅子:“坐。”
未來皇上如此善解人意,宋嘉寧心中一喜,去那邊坐了,身體微微朝他偏轉。
趙恆聞到淡淡的藥香,看向她面紗,隱隱約約只能窺見她紅紅的唇兒,臉龐看不真切。趙恆想看看她臉,但她戴著面紗都那麼小心翼翼,趙恆便不想強迫她,盯著準王妃半垂的杏眼道:“嫁我,你可願意?”
宋嘉寧這兩天都在琢磨兩人的婚事,聞言忙站了起來,低頭道:“能嫁給王爺,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我,我只怕自己名聲不好,連累王爺。”
“不好?”趙恆淡淡問。
宋嘉寧抿唇,聲音低了下去:“那年上元節我對的下聯,京城百姓都知道我好吃了,還有這次臉上……外面好像有些風聲,說我容貌被毀……”
“摘下來。”趙恆忽然打斷她。
宋嘉寧愣住,驚疑地看過去。
趙恆漠然提醒:“面紗。”
宋嘉寧慌了,下意識朝左側偏頭,尷尬道:“王爺,我,我臉上還沒徹底養好,您還是別看了,我怕嚇到您。”
趙恆盯著她慌亂的眼,什麼都沒說,只站了起來,短短兩三步,便來到了她面前。
他步步逼近,宋嘉寧震驚地發現,才半年多沒見,壽王比去年中元節放河燈的時候更高大了,離得遠時似與世無爭的神仙,如今身體籠罩過來,竟給人一種發自肺腑的壓迫感。宋嘉寧有點害怕,但她不敢躲,只能眼睜睜看著男人抬起手,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