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年輕的三兒。她質問他時,他辯解是她一心撲在工作上,根本不關心他,最過分的是,兩人結婚這麼多年,她一直都沒能生出個孩子。
那天看到的那個傍著張文華笑的女人其實並不漂亮,卻從頭到腳地襯托著她的年華老去。聽著張文華的辯解和質問,梅錦原本的滿腔傷心憤怒突然間都化作了無力和酸楚。最後,當張文華開始懺悔,信誓旦旦地保證自己一定會和那個女人分手,只求她不要把事情鬧開時,她的那份無力和酸楚又化成了滿腔的厭惡,這厭惡甚至強烈到壓過了這十幾年來她對面前這個男人的聚沙感情的地步。
當年做出結婚的決定,她用了幾年的時間。
而今要結束這段婚姻,卻不過在於一念。
十年婚姻曾經給予過她的那種歸屬感,就在這麼短短几天時間裡,土崩瓦解了。
梅錦知道自己的這個決定很倉促,在許多人看來,甚至有點過於理想主義了。
男人嘛,難免這樣,能回頭就好了。
但她卻無法容忍。
如果不離婚,她不知道自己以後要怎樣才能繼續和這個出過軌的男人共枕。
甚至,只要一想到還要和他生活在同一屋簷下,她就覺得無法忍受。
事實上,在剛得知張文華背叛的那一刻,她就已經有了這個念頭。
之所以遲遲沒有決定,只是擔心父母那裡會深受打擊。
但現在,她知道自己必須做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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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出這一句話的那一剎那,這一週來壓得她幾乎透不出氣的那種負重感突然彷彿消失了。
她決定了。晚上回家就把這件事告訴父母。
他們會深受打擊,接著,應該會反對她的決定。畢竟,這麼多年來,在父母的眼中,張文華一直是個無可挑剔的好女婿。
但無論如何,她也不會更改自己的決定。
☆、第一回
梅錦坐在鏡前梳頭,看著鏡中的自己。
這是一張微帶圓潤的少女臉龐,肌膚白皙柔澤,絕不醜,但也不是那種能讓人一目便覺眼前一亮的美人。
五官之中,除了一雙眼睛長得還算出色之外,論明豔,遠遠比不上從前的自己。
聽說這個身體的生母從前是江南一個昆伶班裡的絕色,這才會被自己的父親梅老爺看中。而梅老爺也是眉清目秀儀表堂堂。不知道怎麼了,生出的女兒卻見平凡。
來這裡已經一年了。但每天梳頭時,看到鏡子裡映出的自己這張臉,她依然還是有點不習慣。
並不是抗拒這張臉。看久了,她還很是喜歡自己眉目裡透出的那種靜恬之感。
讓她感到不習慣的,是自己跟隨這張臉的改變而驟然發生了鉅變的生活方式,甚至是思考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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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孃!老太太叫你到她房裡去!”
冬香是梅家老太太房裡的雜役丫頭,大冬天的被差遣到這裡來傳話,很是不快,語氣自然就不客氣了。
“快些!讓老太太她們等你麼?”
在冬香不耐煩的催促聲中,梅錦扣上最後一個頭髮卡子,從凳子上站了起來。
隨著冬香走在路上時,梅錦心裡便已經隱約猜到,接下來等待自己的大概會是什麼了。
整件事情,還要從小半個月前說起。
小半個月前,梅家忽然來了個不速之客。
用不速之客來形容,簡直是再貼切不過。因為即便是梅老太太,也早忘了還有這事的存在。
客人來自距離京城萬里之遙的雲南昆州,姓萬,是當地軍衛所的百戶長。
他不遠萬里從昆州來到京城,就是為了替自己的外甥向梅家提親。或者說,是要求梅家履行當年的婚約。
萬百戶道明來意,當時,正端著茶盅在喝茶的梅家老爺梅孟繁,一口水來不及嚥下去,當場便嗆住了。
等送走客人後,梅老爺便急匆匆去找自己的母親梅老太太商量。
梅老太太這才終於想了起來,確實是有這麼一件事。
十幾年前,當時任職地方官的梅家老太爺還在世,有一年出差雲南,路上遭遇了強盜,差點沒命之時,被路過的裴道正所救。
裴道正原本出身軍戶,靠著軍功升遷為守備,當時恰好帶兵路過,救下了梅家老太爺。隨後二人敘話,得知祖父輩竟是同鄉,言談更加投機。又,裴家有個兒子,名長青,比梅家的長孫女元娘大兩歲,年齡恰好相配,雙方當時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