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滿屋亂跑的兩個子出神,啪的一聲,驚得我從榻上翻身坐起。角桌的架子空無一物,地面上斷成幾截的白色晃得我有些暈,還有零星散落周圍的紅色細碎寶石仍閃閃發亮,折射出炫人的光彩。
弘曆和弘晝站在旁邊傻愣愣地看著,突然齊齊蹲在地上伸手去撿。
“別動!”鞋也來不及穿忙衝下軟塌把兩個子拉到一邊,如意聽見響動掀簾進來,低呀了一聲向外面喚著眉嫵和解語,快速走過來幫忙拉著主子,仔細地檢查是否傷到哪裡。
一團忙亂中,碎裂的玉質邊角尖銳的劃過指腹,血流出來滴到上面,像是填補了失落的紅寶石,同樣閃著晶瑩的紅光。
看向仍靠在榻上氣紅了臉的紅挽,皺眉低喚,“還靠著,不過來幫忙看著弟弟。”
紅挽瞪了弘晝一眼,撇撇嘴角蹭到榻邊,拽著兩個子的胳膊就往榻上拉扯,嘴裡碎碎念著,“就甭安生,可著勁地折騰,看你們倆哪天把這房掀了。到那時候,誰也甭想踏實,誰也護不住,看阿瑪怎麼收拾你們兩個。”
手上一疼,煩得我衝著紅挽嚷出來,“少兩句不行麼,這麼大了跟兩個孩子較勁,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虧他們叫你姐姐。”
“額娘你就偏心吧。”紅挽低語一句,扭過頭靠向窗子。
被她一嗔,我也覺得有些過意不去,本意不是要兇她,只是心裡煩悶。
解語湊到榻邊,笑著輕聲哄紅挽,“好格格少兩句吧,福晉手上可是傷了,心裡急,您這做閨女的不安慰幾句,怎麼反倒還跟額娘治上氣了。”
紅挽轉了臉看向我,眼睛定在我手上,眼圈倒先紅了,嘴動了動沒有出聲,分別踢了弘曆和弘晝一腳。
弘曆就勢爬下軟榻跪在眉嫵邊上,手指心地伸過來又不敢碰,就著傷口輕輕地吹。
弘晝跟過來跪在他邊上,眼睛水汪汪地看著我,手扯著我衣襬看向被如意一一撿起的碎玉。
唉,有一就有二,在論的。
以前我還藏著掖著,後來發現府裡別處擺了幾隻,大大方方,胤祥府裡也有,是康熙賞的,便取出來擺在自己房裡,胤禛見了也很開心。沒想到啊沒想到,這隻白玉如意的命運,估計也就這樣了。
如今碎成這麼多塊,我倒要看看胤禛怎麼修補。
如意撿如意,也挺有意思的。
我自嘲地笑,乾脆坐在地上由著眉嫵擦拭傷口,看著房裡或站或坐或蹲或跪的,滿是人,還真熱鬧。
站的?
看向站在門口的高大身影,一身石青色朝服,右手握拳貼在腿邊,懸在半空指過來的左手有些抖,薄唇微啟,愣是沒聽見話。
眉嫵三人才向著他福身請安,胤禛已擺了手慢步走過來,停在我身邊低頭看著案發現場。
兄弟倆揚頭看著他一臉的冷,攥緊了拳頭偷偷看我。
悄悄對二人搖搖頭,胤禛的聲音又給已經夠冷的房間降了溫,“怎麼回事?”
除了我仍坐在地上,屋裡竟跪了一地,就連紅挽都很有眼色的從塌上跳下來,低下頭安靜地跪著,不再吱聲。
“回四爺話,是奴婢……”眉嫵跪在我身邊,話還沒完,竟然還有急著認錯的。
弘曆的聲音仍是稚氣,此次起話來倒像個大人的樣子,跪在地上轉向胤禛,一字一句清晰入耳,“回阿瑪話,是弘曆和六弟玩鬧,不心打碎了額孃的如意。”
紅挽低垂的頭動了一下,側看過來掃了弘曆一眼,見胤禛看向眾人又飛快地看回自己面前的地磚。
我倒不知道,除了丫頭肯為主子認錯,這弘曆竟然也會為弟弟。看來他還真是學乖了,不止不打弘晝了,連虧也能替他吃,我看不懂也不理解。
弘晝咬著下唇臉憋得通紅,我希望他能自己承認,哪怕受罰也得敢做敢當。忍著想要出口的話看著他和弘曆,一室靜默,連胤禛都沒有再話,只是看著弘曆皺緊眉頭。
“阿瑪,不是五哥,是弘晝和五哥玩,不心打碎的,如意是從弘晝手裡掉到地上。”
閉了眼將臉埋在膝頭,心裡平靜下來。
他若是此時不親口出來,只怕我都不知如何面對弘曆,面對自己。
仍是安靜,抬頭髮現眉嫵三人已經離開,紅挽也不見了,只有胤禛仍站在身旁,弘曆二人還跪在他面前。
扶著地想要站起來,胤禛的臉出現眼前,我看著他低垂的眼睫、鎖緊的眉頭,手腳已離了地,轉瞬坐在床上。
“胤禛……”拉了他衣袖想要勸,又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