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回去。”
枝繁有些納悶,大小姐的目的不就是逼著周姨娘投誠,好聯合周姨娘整垮大夫人嗎?她確定自己沒會錯大小姐的意,可大小姐為什麼要拒絕周姨娘呢?
這時,葉茂打了簾子進來:“大小姐,三小姐派人送了一個胭脂配方來了。”
水玲瓏的眼瞼忽而上抬,思付片刻後笑了笑:“收下吧,給她回一匹淺綠色蜀錦緞子和一匹暗青色雲紋緞子。”
淺綠色是給水玲語的,暗青色卻是給馮姨娘的,沒有馮姨娘,她也拿不到秦芳儀暖房裡的花葉萬年青,但她和馮姨娘的合作不能太多,再多些馮姨娘就危險了。對於一個用感恩的心襄助她的人,她沒必要扯著對方上刀山下火海。
用過午膳,水玲瓏換了一件鵝黃色對襟短襖、白色曳地長裙,頭挽一個單螺髻,用一根白玉簪子固定,她的容貌不算出挑,再花哨也無濟於事,倒不如從氣質上著手。
在府門口等了一會兒,老夫人在王媽媽和翡翠的攙扶下緩步而來,水玲瓏恭敬地行了一禮:“祖母。”
老夫人看向她的衣著和髮髻,露出一個讚許的眼神,不濃妝豔抹、不花枝招展,衣料未必上乘,卻生生穿出了一股子清新典雅的貴氣,這才是真正的大家閨秀:“你娘把你教得很好。”
老夫人說的是“娘”,不是名字或“姨娘”。
水玲瓏心中微喜,面色卻不見絲毫驕躁:“多謝祖母誇讚,我娘在天之靈一定甚感欣慰。”
上車後,老夫人耐心與她講解了許多宮裡的規矩,前世她做過皇后,對皇宮的瞭解程度不亞於老夫人,但老夫人願意與她說,她便洗耳恭聽。
“……反正啊,你跟著我就行,我做什麼你做什麼,進入關雎殿後就不用緊張了,玉妃娘娘極為和善,你又這般聰穎,娘娘啊一定會很喜歡你的。”
聰穎?水玲瓏眨了眨眼,流去眼角一線惑色。
馬車一停,便有機靈的小太監上前打了個千兒,笑呵呵地道:“奴才小德子給老夫人請安!給大小姐請安!老夫人您的氣色看著可比去年好了許多,奴才就知道您福澤深厚,要長命百歲的!您瞧,老天爺還派了個如花似玉的孫女兒承歡您膝下,您往後啊,大把的福要享呢!”
老夫人被說得心花怒放,嗔了他一句,但也給了一錠銀子:“你這張貧嘴倒是越發伶俐了。”
小德子深鞠躬:“謝老夫人賞!”
小德子看上去也就十三、四歲,模樣生得很是俊俏,尤其精氣神兒特好,人道看奴才猜主子境況,玉妃在宮裡過得必然不差。
小德子領著二人及其奴僕走入宮門往關雎殿而去。
再次踏入這個埋葬了她一世幸福的地方,水玲瓏骨子裡的血液都因憤怒和悲愴急速沸騰了起來,同樣的路,同樣的天氣,荀楓的誓言仿若還在耳畔迴旋,他牽著她的手,一步步走向金鑾殿,完成登基大典,以及他們遲來了數年的大婚。禮成過後,他牽著她的手說:“玲瓏,我來這裡幾十年,這一刻才真正覺得我屬於這裡了。”
當時,她以為他是因和她夫妻圓滿才如此高興,而今想來,他卻是感慨自己做了皇帝。
都過去了,她不會再嫁給他,也不會再失去一雙兒女。
突然,北面傳來一陣喧譁。
“七殿下!奴婢求您了,您趕緊下來吧!太危險了!”
“不危險,很近的,我馬上就能夠著那枚果子了。你別吵我,一邊兒待著去!”說著,七皇子踮起腳尖,繼續朝湖面上的垂下的枝椏伸出雙手。
水玲瓏循聲望去,卻是面如冠玉、眼若明星、美得像個陶瓷娃娃的七皇子,站在太液池邊要去摘掛在枝椏上的一枚果子,而他周圍除了一名膽小如鼠的宮女再無旁人。水玲瓏自問良心還沒泯滅到對一個孩子見死不救的地步,她給老夫人打了聲招呼,快速行至他身旁,強行把他抱到了一丈開外。
落地後,七皇子惡狠狠地瞪著她,發現她模樣面生,打扮又不似宮女,“你是哪宮的新妃?居然敢對本殿下無禮!當心本殿下誅你九族!”
這臭脾氣怎麼跟諸葛鈺一樣一樣的?水玲瓏摸了摸他的腦袋,他身子一仰,避過,紅著臉道:“男人頭,女人腰,只能看不能撈,你沒聽過嗎?”
哦,親愛的殿下,您才剛滿九歲。
水玲瓏笑出了聲,好一會兒才回歸正題:“殿下您是要摘那裡的果子嗎?”
“是又怎樣?”
“殿下,以您的身高和手臂的長度摘不到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