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老夫人顧不得料理幾乎要滑胎的水玲語,只帶著水玲清去往了鎮北王府。
豪門聯姻,新娘子變來變去根本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左不過姓氏相同,誰嫁都一樣,反正代表了身後的家族。
所以,當水航歌與老夫人提出退了鎮北王府的親事時,老夫人的第一個念頭便是:諸葛鈺剋死過三任未婚妻,名聲不好,議親困難,若王妃樂意,她願意退了大孫女的親,讓小孫女嫁過去。但顯然,她低估了王爺和王妃的怒火,她幾乎是被轟出來的!
“我呸!有人嫁給你們兒子算是不錯了!你那兒子不學無術、聲名狼藉,一連剋死三任未婚妻!不想讓你們面子太難看才給了你們一個臺階下!轟我?不知所謂!我倒要看看,除了水家女兒,他還能娶到誰?!”老夫人在鎮北王府門口,狠狠地罵了一通,拽著淚流滿面的水玲清上了馬車,水玲清不停地哭,老夫人這陣子被各種破事兒給弄得心煩意亂,當即用食指戳著水玲清的腦門兒,呵斥道,“哭!就知道哭!長得人模人樣,連個男人的心都勾不到!你怎麼不跟你四姐學學?人家連皇帝都能迷住,不就讓你迷個世子嗎?這也做不到!養你何用?白吃乾飯!”
老夫人涵養挺好許多年,現在卻……王媽媽暗自搖頭,府裡遭受了一連串的打擊,老夫人和大夫人都不禁方寸大亂,就連老爺都有些惴惴不安,若非說誰在風口浪尖還能鎮定自若,當屬大小姐了!
水玲清哭得越發厲害了,諸葛世子明明是大姐夫,她為什麼要去勾引他?如果非要在江總督和諸葛世子之間選一個,那她的選擇一定不是後者。
書房內,諸葛流雲的神色十分凝重,這比聽到諸葛鈺和水玲瓏八字不合更讓他惱火!退親?就算和諸葛鈺有婚約的是公主,也不能退了諸葛鈺的親!要退,也得諸葛鈺退了別人!尤其,尚書府還不止退親這麼簡單!把好的給太子,次的給他兒子?!太子矜貴,他兒子就卑賤?他的兒子對喀什慶族來說意味著什麼,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敢得罪喀什慶,那就準備灰飛煙滅吧!
他要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誰敢欺辱他兒子,下場便只有一個——死!
“來人!給我查!把水航歌為官十七年的檔案,事無鉅細地查出來!敢漏掉一件事,本王就摘了你們的腦袋!”就算水航歌是個清官,他也要把他變成一個汙吏!他要水家……家破人亡!
“是!”暗衛身形一晃,飄出了書房。
諸葛鈺從容地走了進來,臉上是少有的沉靜,彷彿一夕之間他已大了十歲,年少輕狂、放蕩不羈就那麼悄無聲息地離他而去了,但或許這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誰又知道呢?
“父王,這是我和水玲瓏的事,你不要插手,我自己會解決。”聲音不大,語氣卻不容拒絕。
諸葛流雲看向丰神俊朗的兒子,心裡一陣抽痛,若非當年出了那樣的事,兒子也不會變得如此消沉,他本是喀什慶的天才,是引領全族走向昌盛的希望,卻因那件事而遭受了無法磨滅的打擊……說到底,是他這個父親害了他!諸葛流雲斂起臉上的怒容,露出一個寵溺的笑:“鈺兒你別做傻事,不就是一個女人嗎?不值得你動怒,父王會替你解決的。”
諸葛鈺對諸葛流雲顯然沒多少尊重,淡淡的口吻,疏離的態度,直叫人心裡一陣發涼:“又是替我解決,那父王你要不要也替我娶妻洞房?”
“你……”諸葛流雲的臉色就是一白,想罵兒子口無遮攔,卻又實在狠不下心,他話鋒一轉,欲岔開這個話題,“我知道你長大了,你想做什麼,我都會不遺餘力地支援你,你是想做官,還是想從商?或者什麼都不做也行,反正嚴格說來你也不算大,我在你這個年紀,也是什麼都不懂,整天東跑西跑,年輕人嘛……”
諸葛鈺面無表情地打斷他的話:“說了這次不要你插手!你再插手,才是真的逼我做傻事!”
諸葛流雲咽不下這口氣:“她戀慕太子,非太子不嫁,在府裡尋死覓活,這樣的人,實在不值得你費心!”
諸葛鈺的濃眉一蹙,陷入了沉默。
諸葛流雲以為諸葛鈺會大發雷霆,誰料等了半天,卻只等來一句:“我知道了。”
爾後,再沒下文。
諸葛流雲氣得目眥欲裂:“你就是這麼倔!”
諸葛鈺漠然轉身,跨出門檻時停住腳步,冷冰冰地道:“不要質疑我的決定,誰動她,我便殺誰!不想你的暗衛全軍覆沒,就別對水家下手!”
言罷,大掌一揮,先前跑出去查探訊息的暗衛已經化作一具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