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完全無法預料下一步面臨的是什麼。
去泉州的火車要等到晚上才有。
那個男人早起身了,他開始跟我攀談起來。
他也是路過,要到廈門去看他正在上大專的女兒,他在某地打工,月收入一千多塊,勉強夠供孩子上學的。
他曾當過兵,轉業後自己開過廠,不幸破了產,差點坐牢,幸虧老婆有門路,把他贖了出來。他感嘆此生已已,幸好留下了一個健康的完整的女兒,還算沒白過一生。他特別強調完整二字,因為他有一個發小的孩子是個近乎植物人的殘廢。比較起來,他太幸福了,雖然他女兒讀書比不過很多人只能上大專還把眼睛搞近視了。
他記憶中最深的事兒是文革時,一個哥們臨時當了領導人,然後再縱目睽睽之下被爆頭,腦漿塗地。從那以後,他便斷了從政的打算。
他最快樂的事是釣魚,有一整套牛b的釣魚經。
人生不過如此。
大多數的人生,幸福感都是比出來的。自己在某方面比另外一些人強,這就足夠他臭美的了。
每個人都有引以為傲引以為樂的事兒,經歷過,陶醉過,快樂過,人生也就沒白過。
這說明,每個人人生的意義都在於他自己怎麼看待,僅此而已。
沒有別的意義了,什麼永垂不朽,宏圖偉業,到最後不過都是騙人的笑話,你若當了真,才是絕世的大傻瓜。
旅店服務員來打掃房間了,我卻還賴在床上不想動彈。
換作其他人,大概要抓住這難得的機會各處看看,畢竟人生可能只有這麼一次機會,領略著周圍的景色。
可我對此卻毫無動力,對我而言,不被打擾自己的清靜,就已經十分感謝了。
女服務員是個二十五六歲的女人,為人熱情,問我幹什麼來了。
我當然不能如實相告,說我是網戀來會網友的,便說是找工作。
她便說了一些現在找工作的不靠譜事項,說現在的大學畢業生們的悲慘遭遇:根本跟普通打工的沒多大區別,甚至還不如。普通打工的至少不會端著架子,什麼都願意幹,至少能養活自己,而大學生呢,總沉不下來,高不成低不就,最後只能要麼做流浪漢要飯,要麼跳樓。
我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哪一中可能,感覺一陣毛骨悚然。
從旅店出來,來到火車站候車室外的凳子上等車,又來了一兩個警察檢查身份證,我因為頭髮過長有點流氓潛質被重點關照,因為我身份證上那名牌學府的資訊很容易讓人懷疑是不是偽造的。
其實這倒不難理解,畢竟這裡靠近臺海,他們要嚴防偷渡叛變投敵,我想。
正文 蘿莉靚舞卷 第83章
火車到了終點站,那個千年古城,曾經聞名遐邇的港口城市:泉州。
雖然近年來它的存在感越來越低,名氣被旁邊的廈門爭了去。
當年馬可波羅時代,宋元時期,這裡是享譽全球的著名港口,繁華富庶,一時無兩。
出了火車站,我花兩塊錢買了一份地圖,查了下公交線路,發現一趟車可以到離蘇哲穎學校不遠的地方,就乘了那趟車。
越是快要到目的地時,我就越覺得心緒不寧。
長這麼大,從來沒有如此心懷忐忑過,因為前途和命運,是如此叵測。
下了公交車,天就要黑了,冷風吹過,加強了我的失落。
旁邊是一家手機店,同時也辦理移動業務,我走了進去。
櫃檯後面,三個營業員姑娘,剛剛打發走了兩三個男顧客。看到我進來,一個說:“歡迎光臨!”
我向她們走過去,聽到其中一個嬌滴滴的聲音笑著說:“這人看上去好面熟!”
我忍不住笑了,回到:“怎麼會,我又沒上過電視。”
“肯定上過!”那姑娘口氣不知為何如此斬釘截鐵,其他人並不在意,一笑置之。
除了我,店裡只有三個女孩,她們都是二十來歲左右的年紀,笑吟吟的,很友善。
說我面熟的那個顯得最小,長髮紮成馬尾,膚色有些暗,但眉目清秀,常常愁眉如煙,飽含心事的樣子。她在櫃檯正中,掌管錢財,應該是個收銀員。
另外兩個姑娘顯得成熟穩重的多,都染著紅髮。一個半長過頸頭髮。臉若銀盤,巧笑倩兮,低眉默然,怎麼看怎麼像小菊。另一個紅髮紮起。說來有趣。她眉目臉型都跟我有幾分形似,對我也分外熱情些。
“你好。請問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