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容顏不變的缺點,現在資訊化這麼厲害,照片這麼普及,我輕易不敢拍照。然後就是工作,攢錢,去黑市換假身份證。”
羅老爺子沉默下來,半晌才說:“我知道了你的苦處,這些年來,一個人流離失所,確實不容易。不過芳瑛她早就知道你的事吧?”
李康生點點頭:“不瞞你說,她來了玉寧就用她的辦法找到了我,也許,她一開始就不信我會死於火災,她的悲傷不是在於我死了,只是恨我拋下了她。我再見她,心裡也是五味雜陳,是想離開玉寧,可是終究又捨不得,這一猶豫,還是被你看到了……”
羅老爺子上前一步:“天酬,事已至此,你留下吧,我已經是將死之人,你可以多陪陪芳瑛。”
李康生悽然一笑:“我留下也沒什麼意義,而且,這種日子,我早過習慣了,芳瑛跟你在一起,衣食無憂,歲月靜好,不是最好不過的嗎?我跟她上次已經見過一面,她完全習慣現在的生活,不需要我。”
“那,那件事,你告訴芳瑛沒有”羅老爺子似乎下定了決心,問出這句話。
“哪件事”李康生嘴裡雖然這麼說,我卻這麼看,怎麼帶著一股明知故問。
“當年那場火,你難道一點都沒有疑心過?”羅老爺子顫抖著說。
李康生勉強笑一下:“我知道你喜歡芳瑛,也知道如果沒有我,芳瑛無處可去,若是你照顧她,對她好,她那個人一直只有一根筋,不會懷疑別的東西的。”
“你是說,你還沒告訴芳瑛那場火災的原因?”喬老爺子微微有些渾濁的眼睛瞪大了,看樣子十分緊張。
“馬廄起火,本來就是意外,”李康生笑著說:“你還要我告訴她什麼?”
“是我,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羅老爺子掏出手帕,擦去鬢角流下的汗水:“說實話,我本來,是以為你要為自己報仇,才化作厲鬼向我索命……我一個老頭子,竟然這個歲數還總是這樣小家子氣,不怪芳瑛總來嘮叨呢……”
“你多心啦!”李康生淡淡的說:“多少年的事,你不提起,我簡直要忘記了。”
“我真的十分後悔……十分後悔,哪怕你是冤鬼索命,我也認了,畢竟這是奪妻之恨……”
“我和芳瑛只是定親,並不曾成親,怎麼算的一個妻字。”李康生以一種少年老成的樣子說:“早年的事情,該放下就要放下。”
羅老爺子感激涕零的點點頭:“我知道,你總是待我這樣好。這些年,我每天晚上都睡不安,掛念著這個心結,如今,在我我死之前解開了,也算我的造化。”
李康生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那天送走了羅老爺子,白澤毫不客氣的問:“當年那場火,是羅老頭子為了梅老太太,鬼迷心竅,故意要點了燒死你的吧?”
李康生什麼話也沒說,只是垂下眼瞼搖搖頭:“事情過去的太久,我不記得了。”
“伯父,那您還願意留在玉寧嗎?侄兒無能,但也可以為伯父在李家謀得一個該有的身份。”李平遠大概為了自己奶奶的事情理虧得很,拼命想要補償一樣。
“老頭子早習慣東奔西跑的日子了,就算留下來,一成不變的我看著來來回回的你們,也是一種折磨。還不如三年換一個地方,雖然也有離別之苦,可總比生離死別要好的多。老頭子我啊,已經沒什麼好失去的了。”李康生喟嘆道,看著窗外飄搖墜下的合歡花。
我接著問李平遠:“當初你要買白澤圖,老太太怎麼囑咐的你?”
李平遠看了看白澤,說:“這件事情,你乾脆直接去問老太太,不是更方便嗎?”
白澤插嘴道:“小神太搶手 ,也是一種罪孽。”
白澤究竟是怎麼回事,明明是身份正統的神靈,為什麼倒撲朔迷離起來?難道那個明月的組織跟他有關係?可是怎麼看,他也不見得有這個智商。
我想再找老太太問個明白,結果李平遠阻止說:“老太太託我囑咐你,等她來找你的時候再說。”
我只得答應下來。李康生笑道:“芳瑛還是這樣小孩子脾氣,人又要強,誰知道懷著什麼鬼心思呢?”
一輩子有這樣一個處處為自己著想的男人,老太太真是幸運。
李康生跟我們告了別,說想去雲南看看山水,李平遠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伯父,您這一走,何時回來?”
李康生搖搖頭:“隨緣吧!”
“可是梅老太太年歲已經這麼大,若是您回來的晚些,只怕……只怕沒有緣分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