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凡人界上來的別界法修吧?靈力虛浮,經脈不濟,遮遮掩掩,之前是被人追殺了吧?”
從一團火光裡走出來,木九薰如此說道。
太陽落山的山,在無爭界是特指西境的棲鳳山。
那萬丈火山常年噴薄濃煙,在夕陽斜照之時為西方天際添了一抹紅影晦暗又多姿變幻的風景。即使身處大陸之東,在天氣極好的時候,人們也能隱約窺見那奇景。
比如今天。
“小姐姐你為什麼長得這麼好看,又這麼聰明呢?”
眼中映著紅色的天,宋丸子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樊道者說你是體修,因為你修煉體修之法?”
“丹田碎得跟下面燉著的羊骨頭似的,想要繼續修煉,我得多試試別的法子。”
蹲在城牆上,宋丸子歪頭笑了笑,她這些日子也看了不少體修之法,坐忘齋中所藏體修法門多是隨意可看的粗淺貨色,其中所提到的體修修煉,無不是強勁筋骨,再輔以充沛靈氣衝開肌膚毛孔,使靈氣自如進到血肉之中,這便是鑄體之始。
在鑄體之後,體修們的修煉仍是打熬筋骨,化用靈氣,直到靈氣充盈沒入骨髓,便是鍛骨境。
到這一步,宋丸子都是可以修煉的。
可是鍛骨之後,靈氣衝入經脈丹田,體修要成為通脈之體,對於她來說,就又成了不可能的事情。
“破法修體。”嘴裡唸叨著這四個字,木九薰突然大笑了起來。
城牆上風大,她的紅髮張狂在風中,比紅雲更紅。
“終歸吃了你不少丹藥,既然你想轉修體修,我就幫你一把。”
宋丸子仰起頭,看著木九薰的指尖一個米粒兒大小的白點兒突然出現,越來越大,變成了黃豆大小。
“它能幫你正筋骨,通靈氣,也能保你的經脈不會再碎下去,你敢用麼?”
木城主的眉毛和頭髮都是紅的,眼睛卻極黑,嘴唇是淺淺的粉白色,才讓一張本該冶豔妖嬈的臉龐顯得清貴冷淡。
她輕啟薄唇,一口氣吹在那“白豆兒”上,一道驚天的火光從那不起眼的一點兒上猛然噴出,竟猶如一道火刃劈向天際。
將這樣的東西放在自己的身體裡?
想想自己即將湊齊前往疏桐山治病的路費,再想想自己仰望了幾十年的燦爛星海,宋丸子低頭看看自己的手,站起身。
即使是幾日後就可以得到的東西,對她來說仍是太過遙遠,當下能拿在手裡的任何機會,她都不會放過。
“小姐姐給的東西,我沒有不敢用的。”
宋丸子笑嘻嘻地說道。
城門下,小體修盡忠職守地替宋道友看著大黑鍋,湯色漸漸轉白,濃香動人心魄,她用力吸了兩口氣,突然抬起頭。
坐在她旁邊替宋丸子記賬的原城也猛地站了起來。
“你有沒有聽見什麼人的慘叫聲?”
“好像是有啊。”
兩人面面相覷。
太陽徹底落下山,穿著黑色短打的黑皮兒小子在慘叫了一聲之後軟軟地倒在了地上,藍色的光影從他身上浮現,又乍然破碎,那黑皮兒小子已經變成了一個身材纖細的女子。
木九薰有些意外地看著這一變化,彎腰看著“宋丸子”。
“一口一個小姐姐,以後我就叫你小妹妹。”
還用手指很不客氣地戳了戳“小妹妹”的臉。
痛!
讓人難以忍受的痛!
那灼熱痛楚在身體裡反覆遊蕩,恨不能將她的每一寸血肉骨骼都燒成灰燼。
宋丸子的意識已經迷失在了綿綿不絕的痛苦之中,識海是扭曲的星空,碎裂又重組,微薄的靈力被焚燒乾淨,什麼都沒有留下。
在這樣的痛苦中,她的意識在身體裡遊蕩,修士成就金丹之後就可以內視自己的經脈丹田,她曾經築基圓滿、半步金丹,離翻雲覆海的金丹修士只有半步之遙,這半步卻成了天塹,橫亙在她的成仙之途上,也就此割裂了她的整個人生。
如今,藉著這劇痛,她機緣巧合之下竟然能夠內視了。
經脈,被白色的火光包裹著,血肉,被紅色的火焰淬鍊著,連骨骼似乎都被什麼照亮了……宋丸子的意識終於沉入了自己的丹田,別處已經烈焰焚天,這裡卻還是一片死寂。
一顆碎裂的、將要成型的金丹靜靜地待在那兒,在它的旁邊,是一顆綠色的丹藥。
她在滄瀾界的五十八年,她在凡人界的十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