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曉晨與弟弟對視了一眼,沒多耽擱跟了過去,倒是桂月源站在那兒,這會兒也不敢不聽話,只得抓耳撓腮地乾著急。
桂老三的步子走得很快,周曉晨跟著走了一段,到了離家不遠的老槐樹下,他這才站住了腳。
周曉晨跟在後頭也停了下來,她不出聲只等著阿爹發話。
桂老三沒說話站定想了一會兒,手在那老樹杆的上重重拍了一掌這才開口道:“清哥,原本這話阿爹是不想和你說的,可眼下阿爹卻是一定要和你講。”
一會將要說的話,周曉晨多少猜到了幾分,於是認真地點了點頭:“阿爹,您說,我聽著。”
桂老三轉過了頭,剛才那一掌拍得力大掌心火辣辣的帶著痛,他看向兒子一字一句說道:“清哥,這一回府試,院試你一定得好好考,你必須得考上秀才,阿爹沒本事,你姐姐以後的婚事好壞就要看你了。”
周曉晨微微一怔,馬上就讀懂了父親話中的無奈與自責,“阿爹,這事哪能怪您,是他們不好。”
桂老三又哪會因為兒子這簡單一句放下心結,他本就不是一個擅言的此刻也不多辯,只盯著清哥繼續道:“你只要記著爹的話,你這回必須得爭氣就行,我也不要你將來當大官,可是,秀才的功名你一定得有。”
周曉晨回望向父親,陽光打在他的臉上,他此時尚末滿四十,長年的勞作卻早早在臉上留下了一道道深紋,想到過往種種父親揹負的一切,再要寬解的話竟半個字也說不出來,“阿爹,”她喚了一聲,喉嚨猛地有了哽咽,略穩了下心緒迎向對方的目光:“阿爹,你放心,這回我一定考好,我會給姐姐撐腰,姐姐將來一定會有一門好親的。”
桂老三聽了沒再多說,大手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走吧,咱們回吧,不然一會兒,你娘你姐得擔心了。”
周曉晨點了點頭,到底還是沒忍住又多說了一句:“阿爹,這事真的不能怨您,您別太往心裡去了,娘和姐姐也不會想您這樣的。”
桂老三定定地看了兒子一會兒,最後輕點了點頭:“我省得。”說完緩步朝家走去。
周曉晨沒跟上,她看著父親,此刻的心情反倒真沉重了些。
當晚,周曉晨就同父母提了明天回鎮子的事,眼下即便她的內心是個成熟的大人,面對家裡這樣的情況也實在難以安心讀書,而不同於之前,有了今日的談話對於這次考試的勢在必得也確確實實讓她有了不少的壓力。
不同於過往,對於兒子的離去總帶著不捨,這一回,秦氏沒有猶豫只叮囑了幾句多注意身體。
第二天,刻意迴避了姐姐的幾次欲言又止,周曉晨早早準備了包袱,趕回了鎮子,待到了施家又是另一番的境況。
施茂當初曾是見證人之一,這趟退親他也到了場,回來後妻子女兒也都曉得了桂家發生的事。他的觀點同桂老三的一樣,當然,比起多年的好兄弟,他也私心的更希望清哥能當上官,士農工商他這樣的商戶畢竟身份是低的。
紀氏想得和丈夫也差不多唯一的女兒將來能夠有一個好的依靠是她最在意的事,先將清哥安頓好,又特意加了幾道菜,都有默契的不提梅姐兒的事,只讓清哥好好注意身子。
周曉晨不知道他們那麼多想法,在施家看不到姐姐微紅的眼,看不到父母愧疚的神情,看不到弟弟憤憤不平的臉,在這兒讓她的內心平靜了不少。
趕了一天的路,把東西收拾好和施家人吃過了飯,周曉晨早早回了屋子,她倒也沒急著要去挑燈夜讀,先理了理思路,縣試與府試之間只隔了兩個月,初次下場之後,她才真正的體會到了古今科考的不同,深吸了一口氣,她坐到桌邊極為習慣的開始在腦子裡計劃著,就如她每次在手術之前她總喜歡在腦子裡先把將要做的事過一遍。
將藏在脖子裡的錦囊取出,把只屬於她的秘密握在手中,石頭帶著微微的涼讓人放鬆了不少,思路漸漸的清晰,捂了一會兒石頭帶上了她的體溫,“秦雨。”周曉晨不自覺地低念出了那個人的名字,她睜開眼把石頭放在了唇邊,輕輕吻在細細的紋路上,“秦雨,你要是在我身邊該有多好。”就在這時,屋外突然傳來了一聲響兒。
周曉晨被聲驚回了思緒,轉頭便朝外看,院中女孩的身影印入了眸中,心莫名地緊了一下,忙站起往外。
“詩詩怎麼了。”紀氏聽到了動靜,忙跑出了小灶,抬眼便見女兒半蹲著,地上瓷碗碎片散落,甜湯撒了一地,她忙急步走了過去:“別動,讓娘看看,你燙著沒?”
也就是兩句話的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