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哪來那麼奇人異士,多數都是坑蒙拐騙之輩,手裡頭就那麼點本事,有點名聲的,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這幾個人,見陳寡婦說要趕他們走,到嘴的肉哪能讓它飛走呢。上下嘴皮子一碰,一頓胡扯,陳寡婦果然是沾上了髒東西啊!這髒東西正霸佔著陳寡婦的身體想趕走他們呢!
陳子善看著母親的反應,聽著這幾個人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覺得這回八怕是找對了!要是可以,他也不想納妾啊。催促著讓這幾人趕緊施展神通,把母親身上的沾髒東西收了。
生病的陳寡婦嚇得當場昏了過去。阮如秀在旁邊冷眼看著,低頭看著腳尖嘴角露出個嘲諷的笑。
結果,自然是讓陳子善失望。母親的病不僅沒有好轉,反而越發的兇險。幾個騙子見狀,腳底抹油,連連稱說這髒東西太強悍,他們力量微薄,實乃不是其對手,再另請高手罷。連後頭的賞錢都顧不得拿,就匆匆忙忙的走了。
陳寡婦嘶啞著嗓子,拼著股勁,扯著兒子的手,面目猙獰的嘶吼著。“納妾,納妾,納妾!”連吼三聲,兩眼一翻,再次昏迷。
陳子善嚇得臉色發白,雙腿都有些發軟,試了下母親的呼吸,發現還在。他反應過來後,都顧不及跟媳婦說聲,就到村裡放出納妾的話,越快越好。
他才回家,還沒來的及坐下,就見村民拿著幾個八字過來尋問。僅僅不過三個時辰,到下午時,已經定了人,村長二弟家的四閨女,和陳寡婦的生辰最是相合,和陳子善的八字也相合。
備好聘禮,明日的日子還算不錯,納妾的話,也是可以,就定了明天。等陳子善忙完這事,進屋看了眼母親,她正醒著,跟她說了會子話,待母親睡著後,他出來時,才發現,一整個下午都沒有看見媳婦和閨女。
緊接著,陳子善又想起,他還沒有跟媳婦說納妾沖喜這事。剛剛才鬆了口氣,心又提到了嗓子音,滿院子找啊找,在次間找到了媳婦,她坐在床邊,側著身子,看向床,右手輕輕的拍著,再近點,就能看見,她在哄著閨女睡覺。
“如秀。”半響,陳子善才訥訥的開口,聲音很是乾澀,透著緊張。
他站在床前,看著媳婦,看著睡著的閨女。母親生病,把全家都折騰的夠嗆,尤其是媳婦和蓉蓉,都瘦了整整一圈,下巴尖尖的,看的他眼睛泛酸,像是有針在細細麻麻的針著他的心,絲絲縷縷的疼,能忍受,卻很折磨。
話到了嘴邊,打了好幾個圈,數次想要張嘴說出來,可喉嚨像是卡住了般,發不出聲音。他愣愣的站著,良久良久沒能吐出個字來。
阮如秀等著他說話,久等等不到他開口,她抬頭看著站在眼前的男人,眼神平靜,話說得也平靜。“我都聽到了,你明天娶楊二伯家的四閨女。”
“是納,不是娶。”陳子善急急的糾正。“我這輩子只娶你一個,我納她是為了……”
“你不要說。”阮如秀飛快的打斷了他的話。“我都知道。”說完,眼淚猝不及防的落了下來,她都有些驚呆。
以為做好了足夠的心理準備,原來感情不是想丟就能丟,還是會心痛。沒關係,來日方長。離開了陳家,眼不見心為淨,還有蓉蓉呢,所有的痛都會過去,總會過去的。
陳子善看著媳婦的眼淚,措手不及。“如秀,我不會碰她的,納她進門是為了給娘沖喜,等娘病好……”
“你先出去吧,讓我靜靜。我都知道,是為了治孃的病嘛,我都懂。”阮如秀邊笑邊擦著眼淚,眉眼透著溫和,和平時沒什麼兩樣。“我,我點難受,讓我緩緩好吧,你去看著點娘。”
“好。如秀等娘病好後,咱們準備份嫁妝,給她挑戶好人家。我這輩子只要你,有你就足夠。”陳子善抱住她,眉眼溫柔,帶著綿綿情意。
他心裡是高興的,媳婦能體諒他,真好。待這事過去後,他要努力讀書,考個好功名,讓媳婦過風風光光的好日子。
阮如秀坐在床邊,目送著丈夫離開屋,聽到他關上屋門的聲音,她眉角眼梢的溫和,一點點的褪盡,眉眼冷得恰似寒冬臘日的夜風。
她一件件的收拾著屋裡的衣物,打好包袱,沒有多拿,只拿她該拿的。然後,是她為陳子善做得衣裳鞋襪,打得絡子繡得帕子,教她寫過的詩詞等等,她都一件件的找了出來,整整齊齊的放在櫃子上。
忙完這事,恰好是吃晚飯。她抱著孩子,面色如常的出了屋,和往常般吃完飯。讓丈夫抱抱蓉蓉,她端著飯菜進屋給婆婆,順手關緊了屋門。
“起來吃飯,我知道生病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