擠入宴會的襄陽貴女們,都與姬姒坐在同一水平線上。
只是,姬姒與她們都不同。姬姒的位置,就擺在謝琅身後。簡直是向天下人昭示,這個還做小姑打扮的女子,乃是謝琅的房中人……
歌舞喧譁中,姬姒感覺到身後左右小姑們投來的目光,實在有點坐立不安。
過了一會,她終是忍不住,找了一個藉口,便悄悄遁出了大殿。
姬姒剛剛走到一片灌木叢,便聽到有幾個小姑在低語道:“黎姐姐你可別小看了那姬氏女,要知道,她可是前腳謝十八拿出一個莊子贖她出來,後腳,她就能原原本本還有多的賺一個莊子回贈給謝十八的人。”說到這裡,那小姑輕嘆一聲,她低低說道:“光這一手,這姬小姑也會是謝十八郎身邊的第一得意人了。”
“是啊。再說了,她再得寵也不過是一個妾,往年裡,謝十八郎說他優遊山水間,不想妻妾事,所以遲遲不曾定下親事,現下,他連姬妾都有了,那娶妻也是情理當中的事。只怕這次他回到建康後,陳郡謝氏便要為他定下正妻人選了。待他一定下正妻,旁的妾位自然也會有安排。咱們如其在這裡盯著姬氏女,不如回去跟家族分說分說。”“……”
這個晚上,正是清風徐來明月如水,姬姒怔怔地站在灌木叢後。她聽了一陣眾女的低語後,不由抬起頭來,看著天上的那輪明月出神。
以姬姒對這個世道,對眾家族行事方式的瞭解,她自是知道,她們說的都是實情。如謝琅那樣的名士,他如果執意單身一輩子,反倒無人會說什麼,可他只要有了親近的女子,那就必然會按正常的程度,走娶妻納妾之路。甚至,為了免得姬姒這個“身份不顯”的妾室太過影響到謝琅,他的家族還會讓他多納幾個妾室……
想到這裡,姬姒冷冷一笑,她木著臉對著天空的明月發了一會呆後,暗暗忖道:姬阿姒,你重活一回,可不是為了來做人妾室的!
轉眼,她又想道:我發過誓的,我這一生,不為名所累,不為錢所累,一定要過得自在快活。可進了男人的後院,與眾多女人爭風吃醋,又哪裡談得上自在快活?就算那男人是謝十八也是一樣。
灌木叢後,幾女還在那裡低聲輕語著,姬姒又聽了兩句,自失的一笑後,提步向前走去。
她剛剛一動,便發現身側不遠處也傳來了腳步聲,當下,姬姒一凜,她迅速地轉頭看去。
她看到的,卻是兩個高大的護衛,此刻,那兩護衛正恭敬地走在前面,等著他們主子出現。
再然後,一個玄衣俊美的郎君從樹後走了出來。
一看到這個郎君,姬姒鬆了一口氣,她朝著他福了福,喚道:“見過盧家郎君。”
這俊美郎君,卻是盧恆。
盧恆顯然也在這裡站了不少時間,也聽到了那幾個小姑的議論聲,月光下,他朝著姬姒微笑頜首後,也對上了被他們的動靜驚擾得不敢再議論下去,匆匆走出慌亂見了禮便急忙退去的眾小姑。
目送著那些小姑離去,盧恆轉眼看向了姬姒。
月光下,姬姒這四個月來,明顯抽條了,也更秀美了。便是她那直板式的青澀身材,也漸漸顯出了幾分少女的窈窕多姿。
看著她,盧恆卻想起了剛才那幾個小姑說的話。
事實上,早在今天下午,他便聽到了姬姒大展神威的事了。他想,縱使他早就知道這個小姑不凡,可他還是低估了她。他們都沒有想到。她是如此的不凡!
望著姬姒在月光下皎潔的面容,如畫的眉眼,他暗暗想道:這樣一個女子。完全可以做得大家主母,做妾,著實委屈她了。
他重點看了一眼姬姒凝而不散的眉頭,想道:現在還不遲。她還是清白之身。
想到了這一點,盧恆含著笑。向她走了過來。
這盧恆在北地也是有名的美男,此刻這麼一笑,這麼一走,頓時滿園春色。
轉眼。盧恆便來到了姬姒身前,看著她,月光下他雙眸似水。“剛才她們的話你都聽到了,姬小姑。你心甘嗎?”
盧恆溫柔地看著姬姒,輕輕又道:“阿姒,跟我回北魏吧。在那裡,你是長公主,在那裡,你也可以嫁任何士族為正妻。”
姬姒怔住了。
她定定地看著盧恆,一時表情變幻。
許是她這次發怔的時候太久,表情變幻太劇烈,後面傳來一個腳步聲,轉眼間,謝二十九郎那含了幾分不滿的聲音徐徐傳了來,“盧恆,你這些話,敢當著我十八兄的面說嗎?”
站在一處樹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