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方綠喬。
撫額。
此刻,連嘉澍這才發現,方綠喬把長髮剪成短髮。
稍微做出思考,連嘉澍往門口走去。
現在不是和人家說“髮型很適合你”的時候,想必這樣的問候會招惹來對方的巴掌。
不是巴掌的話,就是淚盈盈的“為了忘掉你,我把我頭髮剪短了”,雖然,後面想法有自作多情的嫌疑,但發生在方綠喬身上的機率還是有的。
那是一個傻姑娘。
一想到不久前這傻姑娘的鋼管舞,連嘉澍加快腳步。
房間門也就只能容納一個半身位,站在門口的人看似風一吹就會倒下的模樣,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連嘉澍側著身離開那扇房間門。
離開時老太太水還沒燒好。
拐過那個小巷,往著老城廣場,背後響起急急忙忙的腳步聲,連嘉澍皺起眉頭,加快腳步。
臨近廣場。
“連嘉澍,你給我站住。”
連嘉澍?眉頭斂得更緊,他好像不僅一次警告方綠喬,不要叫他嘉澍這個名字。
繼續往前走。
凌晨,空無一人的老城區,方綠喬聲音又響又亮:“他相信你。”
不知所謂的話。
連嘉澍加快腳步。
“連嘉澍,他相信你,小土豆相信你。”
腳步往前,繼續往前,在第三個跨步時,收回。
站停在那裡。
背後響起腳步聲,人的腳步聲,狗的腳步聲。
一人一狗來到他面前。
人安靜站立著,狗用爪子輕抓他的鞋以示親暱。
連嘉澍想不明白,他和這隻叫湯尼的博美犬不是很熟悉,小傢伙所表現出的親暱勁到底從哪裡來。
“湯尼是害怕寂寞的孩子。”方綠喬和他說。
連嘉澍抬起頭。
方綠喬站在路燈底下,額頭處垂落若干碎髮,半垂著眼眸,面容柔和。
透過方綠喬的肩線,是空無一人的老城廣場。
凝望著老城廣場。
連嘉澍說:“方綠喬,陪我散散步吧。”
舊城廣場是什麼時候開始有人走動方綠喬不知道,又是誰打破舊城廣場的寧靜方綠喬也不知道。
方綠喬更不知道連嘉澍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當那件外套滑落至手上時,手指頭動了動,那一動狀若一髮千鈞,睜開眼睛,在淡淡的亮白色中,方綠喬看到廣場商販們忙著開張的身影。
天亮了。
低頭看著滑落在膝蓋處的外套,那是連嘉澍的外套,外套有在巴黎剛剛流行起來的飛行服元素,穿在連嘉澍身上很帥。
外套質感柔和,外套質感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外套是實物。
也就是說,昨晚在這個老城廣場所發生的是真的,千真萬確。
此時此刻,方綠喬正坐在臺階上頭靠著雕像,記憶裡,挨著臺階坐的是連嘉澍。
昨晚,她頭擱的位置可不像現在這麼硬邦邦的,昨晚,她頭擱的位置溫暖又安全。
凌晨時分,她和連嘉澍散步到廣場,坐在廣場臺階上,他問她,這個時間點怎麼出現在這裡。
她答:因小土豆提前一天要飛柏林,放在家裡的那件球衣沒來得及帶,於是她從醫院連夜來到小土豆的家。
他問她就不怕危險嗎?
她說有湯尼陪著她呢。
其實,她所不敢告訴連嘉澍的是,對於那件球衣她是有私心的。
比如說,在球衣上簽名上的人,那件球衣不僅對於小土豆有特殊意義,對她也有。
“這應該是他們說的傻人有傻福。”這句話和著老城夜風輕輕鑽進她耳朵裡。
連嘉澍的話方綠喬總是得需要費很多力氣去分析。
她反問他,那句話的意思是上帝鍾愛傻里傻氣的人嗎?因為鍾愛所以會在冥冥之中守護。
他沒有應答,而是問她怎麼知道他是讓小土豆失去一條腿的罪魁禍首。
之前透過漂亮跑車,跑車上座位上的年輕男女,以及小土豆對於那場車禍肇事者的維護,方綠喬隱隱約約知道是誰。
直到推開那扇房間門,看到連嘉澍手上的花束,她才確定他就是那場車禍的肇事者。
她沒告訴他這些。
她回他:因為我聰明。
他又問她,那個孩子又是怎麼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