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停下,林馥蓁迅速低下頭,垂著的手放進浴袍兜裡,腳步聲來到她背後。
浴袍兜裡一邊多了一隻手,十隻手指在兜裡糾纏著,她手想從兜裡離開可他不讓,陷落於他懷裡,動彈不得。
唇輕觸她耳垂,低低說著:“別怕,我保證不會疼。”
點頭。
“嗯?”
遲疑片刻,再點頭。
身體被打橫抱起,那扇窗距離她越來越遠,倒是那張床距離她越來越近。
房間光線是她所喜歡的亮度,像破曉時分,周遭只能辨清事物剪影,不像白天,也不像黑夜。
床很柔軟,在窸窸窣窣的聲響中她的身體沒有因為他溫柔細緻的吻變得柔軟,反而是伴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為僵硬,他在她耳畔一次次哄著她“別怕,嗯?”“腿開啟,嗯。”“我會一點點放進去。”他每說一次她就點一次頭,然而身體卻是背道而馳,企圖去掙脫開他的掌控,雙腿並得緊緊的,當意識到他企圖強行分開她的腿時,“那你能保證進去了我說疼你就退出嗎?”這話就這樣脫口而出的,而且聲音還不小。
低低的咒罵聲響起,林馥蓁一心想打破這種讓她覺得慌張且不舒服的氣氛,提高聲音重複之前的話。
“嗯。”
“你答應得這麼快,很明顯,你在撒謊。”
“林馥蓁!”
“我就知道,即使到時候我喊疼你也不會出去,”得理不饒人的樣子,“你還會和那天在休息室一樣,一點也不顧及我的感受,你那樣和強……”
瞬間,周遭光線大亮。
在明晃晃的光線下,觸到那雙眼痛苦滿溢。
耳朵一嗡,後知後覺中才意識到自己剛剛說了什麼,擱在一邊的浴袍由經他的手輕飄飄覆蓋在她身上。
臉側到一邊去,不敢去看他,唯有嘴裡低低說出“你說在這裡待一會的。”
兩名在酒館喝酒的保潔工人被臨時召回,一看到遊艇主人的臉色,不敢造次,彎腰站在一邊。
林馥蓁垂著頭跟在連嘉澍背後。
坐在副駕駛座位上,還沒等她繫好安全帶,車子就弓箭般彈出去。
一路上誰都沒開口說話。
掛在屋簷下的風鈴叮叮噹噹個不停,嘴第三次張開又第三次閉上,最終手落在安全帶上,解開,低聲說了句“再見。”
關上剛一關上,車子再次像彈出去的弓箭一樣,車子帶出來的風速把她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的。
慢吞吞整理好頭髮,慢吞吞往公寓門口,走完臺階,不死心,回望,空空如也。
看來,嘉澍真的是生氣了。
只是這個時間點生氣很糟糕,在他們舉行完訂婚典禮的三天後,連釗誠因勞累過度忽然暈倒住進倫敦一家醫院。
昨天,連嘉澍的管家代替連嘉澍向萊德學院以爺爺身體不好需要照顧為由遞交休學申請,連嘉澍將缺席這個學期所有課程。
兩天前林馥蓁在薩娜的陪同下去看了連釗誠,連釗誠精神還算不錯,他告訴她,他會好好考慮醫生提出三個月修療期,連嘉澍的休學計劃想必和連釗誠的三個月修療期有關。
也許,也不止這個原因。
“四月驚奇”之後,連嘉澍很少去提及另外一些事情,她也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她總是想起那個患有幽閉症的女孩。
垂著頭,開啟公寓門。
夜晚,迷迷糊糊中,林馥蓁聽到了聲響。
夢遊般來到窗前,開啟窗,窗外什麼也沒有,敲打她窗框的也許是某隻落單的紅嘴鷗。
她在窗前站了一會,瑪莎家的車厘子樹現在一顆車厘子也沒有了。
也許在她不知道的時間裡,瑪莎已經戴著她的珍珠項鍊,在自家院子裡用自己種植的車厘子招呼她的朋友們,她還給每位到她家來的朋友準備了半公斤的車厘子,讓朋友們帶回家去和親友分享。
這麼想來,瑪莎也是挺可愛的女人。
可愛的女人?怎麼會?在數月前她還覺得瑪莎是噪音製造機,是這片蔚藍海岸區最讓人倒胃口的女人。
這會兒,她怎麼覺得瑪莎可愛了?
明明,今天早上,瑪莎還在用她的大嗓門唸叨她的兒子,唸叨完兒子後又抱怨起她那沒用的丈夫。瑪莎的先生已經連續五年沒升職了。
關於瑪莎變得可愛這件事情,躺在床上,林馥蓁百思不得其解。
把臉蒙進被子裡。
許久,許久,輕聲叫了聲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