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在無名指上的那隻戒指宛如一塊磁力,牢牢吸引住所有的光源。
那光源,有讓人移不開眼眸的力量。
她在看柯鈤無名指上的戒指,連嘉澍也在看柯鈤無名指上的戒指。
無名指上戴著戒指的男人笑了笑,迎著連嘉澍的目光。
娓娓訴說:“我之前一直不知道,男人是應該把訂婚戒指戴在左手上還右手上,後來有人告訴我,女人送的戒指一定要戴在左手上,那是在顯示上帝賜予你的運氣,也因為那是距離心最近的位置。這話我想對你應該有幫助,總有一天,也會有女人送你戒指,到時候要記得,戒指要戴在左手上。”
這話讓林馥蓁眉開眼笑,柯鈤有記住她的話呢。
和她此時此刻的心花怒放形成強烈對比的是另外一個人。
“有意思嗎?”連嘉澍冷冷說著。
“啊?”愕然。
指著柯鈤的左手無名指,連嘉澍語氣凌厲:“小叔叔,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為什麼來的時候兩個人,回去時變成一個人,您能告訴我,另外一個人去了哪裡嗎?”
“小叔叔,我就送你一個忠告,在其中一方已經退還戒指的情況下,您還堅持戴著戒指,這樣的行為並不是在歌頌忠貞不二,更多的人只會告知,先生您不覺得那很可笑嗎?當然,如果您這是想自我陶醉也未嘗不可。”
連嘉澍的話把林馥蓁的思緒拉回,她現在處境尷尬。
好在,柯鈤似乎沒把連嘉澍的冷嘲熱諷放在心裡,他淡淡說著:“等那些人到了三十五歲時就不會那麼想了。”
“平庸者們總是把他們的碌碌無為一廂情願美化成為經驗之談,不知道讓林馥蓁涉足蔚藍海岸區,會不會也將成為小叔叔的人生經驗,掛著聖父的名義。”連嘉澍嘴角處掛著嘲弄笑意。
“那是因為你沒有一個叫做柯美鈺的母親,你沒能和她長時間生活在同一屋簷下,也許你現在還無法體會到我這句話的含義,但我相信某一天你就會明白,明白並且理解。”
嘴角處笑意加深:“按照小叔叔的意思,這應該是等那些人到了四十五歲,或者是五十五歲的事情。”
“也許吧。”柯鈤笑了笑,在大片天光的簇擁下,表情生動亮堂,“在過去五分鐘裡,發生在這個辦公室的所有對話就當是滿足林馥蓁的公主心吧,據說,大多數女人打從心裡都盼望著兩個男人為自己來一場決鬥,林馥蓁應該是這絕大部分女人之一,雖然我們現在手裡沒有長劍,但這也算是一種暗中較勁吧。”
切——
柯鈤收起了笑容:“我知道在過去這段時間裡,林馥蓁和你在一起,我還知道未來的一個禮拜多時間她和你還會在一起,我也不是向你討回我未婚妻,我來是為她加油鼓勁。”
說完,柯鈤從旅行袋裡拿出一件紅綠相間的外套,把外套遞到連嘉澍面前。
說:“這是她用第一個月薪金買的衣服,人在極度沮喪時都會有些奇思妙想,這衣服林馥蓁花了半個月工資從一位神棍手中購得,也不能說它有多神準,但說也奇怪,從此以後,林馥蓁遇到的壞事情少了,漸漸地,好的事情多了。”
“它成了林馥蓁眼中幸運的標誌,我相信,帶上它,林馥蓁會繼續遇到好事情。”
背貼著門板,林馥蓁目光落在電子螢幕上,用口型叫了一聲“柯鈤”
柯鈤,傻男人,傻老男人。
連嘉澍並沒有去接衣服。
說了聲“失陪”連嘉澍站了起來的,往前跨出大大的一步,再跨出了大大的一步,腳步節奏又快又急,往休息室這邊。
休息室裡,本能先於林馥蓁的思想,脫掉鞋,赤著的腳開始逃離,目光牢牢盯著電子螢幕,連嘉澍距離休息室門也就幾步之遙了。
腳步快速朝遠離門的方向,跌跌撞撞,一直倒退著。
連嘉澍開啟門,林馥蓁背部正貼在落地玻璃上,褐色皮鞋踩在琉璃藍的地板上,一步步往著她的方向,一步步朝著她靠近。
停距離她一步之遙處。
近在咫尺的那雙眼睛,眸底平靜。
一種趨近於驟雨前的平靜。
平靜注視著她。
蠕動著嘴唇,那聲“嘉澍”怎麼也叫不出聲來,再蠕動嘴唇,還是沒能叫出那聲嘉澍。
拿起她的手,把她手掌翻了過來。
手掌上赤紅一片,那是她擦口紅時留下的。
“為什麼要擦掉口紅?”很平靜的聲音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