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過,在以曹洪為餌時,曹盼又何嘗不是在保曹洪。
巧取豪奪,錯是有錯,但是,曹洪立下那麼多的戰功,只要以作警示,那會比當曹盼真的要徹查田地之事後鬧了出來更好處理。
兔死狗烹,鳥盡弓藏,誰人不怕,楊修縱然早有赴死之心,然而可以一直好好的活著,誰又會不願意?
今日曹盼面對曹洪如此無禮還願意饒過曹洪,說明曹盼與曹操是極不同的。
曹操殺人從來不問原因,喜怒無常。當他覺得你有威脅時,他便會尋一千,一萬個的理由來殺你。
可是,曹盼與之截然相反,非以不殺之由,能不殺,她便不願意殺,這是對於生命的一種尊重,也可以說是仁慈。很多人會瞧不上這份仁慈,然而身處於曹盼這樣的位置,仁慈是極難得的,尤其是有曹操的先例,曹盼竟然還能保留著這份仁慈,楊修是十分驚訝的。
楊修迎著滿天的星斗,突然覺得,其實曹操選了曹盼為作為繼承人,真的是極好極好的決定。
曹丕心胸狹窄,不能容人;曹植雖然仁慈,可他不適合做一個政客,更不適合為帝王者。
只有曹盼,心懷仁義,有手段,有遠見,馭人有術。這樣的人,天生就是當皇帝的料。得虧了曹操能下那樣的決定,否則錯過了這樣的人,只能是天下人的損失。
次日,朝會之上,曹盼正坐於上,楊修出列,“陛下,曹將軍之事,不知陛下打算如何處置?還有在宮外的曹氏宗親與夏侯氏的族人?”
曹盼道:“朕昨日不是說了今日廷議此事。將曹洪將軍帶上來,還有曹氏宗親還有夏侯氏的族人們,讓他們都一起來。”
昨天由著兩氏族人鬧了一天曹盼都扛著不見,眾人都還在想曹盼究竟是要做什麼,如今這讓朝臣廷議曹洪一事,還讓兩族的人來了?
有人偷偷的看了曹盼一眼,能看得出曹盼是何想法才是怪事。
倒是曹洪很快叫人帶了上來,一身常服,一來卻是直接給曹盼跪下了,“陛下,臣知罪,臣知罪。”
對於昨天被人押走時連曹盼都罵,據說關在牢獄曹洪一張嘴也沒閒過直罵曹盼的,怎麼會一來就跟曹盼請罪?這是假的曹洪吧?
有些念頭非是一人,但是巴巴地看向曹洪,曹洪長的什麼模樣,認識的人,熟悉的人多了,這麼一張臉,豈能有假。
曹盼對這麼誠實的曹洪亦是無奈,道:“好,曹將軍說了知罪,那麼眾卿以為,曹將軍所犯之過,當如何置處?”
量刑而定,這也是重頭戲。
可是夏侯淵一聽就立刻出列了,喚了一聲陛下。夏侯惇比他更快,“陛下,臣以為當仗八十以作警惕,再將所有的田地都還給原來田地的主人。”
夏侯淵瞪大了眼睛,喚了一聲元讓,夏侯惇一眼瞪了過去,直把夏侯淵瞪愣了。
“陛下,當按律處置。”這回出面的是世族的官吏。
周不疑也在這時候出聲了,“按律處置,曹洪將軍為宗氏親貴,議親之制,可從輕發落。”
“不成,不能從輕發落。”讓人怎麼都想不到,表示反對從輕發落的人竟然會是曹洪,他這話一出口,所有人都驚訝地看向了他,這,莫不是瘋了?
人是絕對沒瘋,曹洪是還記得曹盼昨天跟他說過的話,曹盼是要用他殺一儆佰,警示曹氏還有夏侯氏的族人的。
要是從輕發落了,那曹盼一番心思不是白費了?曹洪這會兒卯足了勁想幫曹盼忙。
“陛下,臣為宗親,是陛下的叔叔,可臣竟然知法犯法,還是在陛下剛剛登基之前趁陛下不備之際。為宗親者,當以身作則才是,故當以重罰,以臣而警示後人。”曹洪難得說出這麼一番話,所有人都驚歎地看向他,這,這沒瘋吧?
哪怕是夏侯淵也不確定地問道:“子廉,你被人打傻了?”
曹洪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你才被人打傻了!”
這懟人的語氣,是曹洪沒錯。但是,上趕著要曹盼重罰的,這不是傻了是什麼,昨天曹洪可是還罵著曹盼,他也聽了一耳朵。
“妙才啊,咱們都是陛下最親近的人,想當年我們跟著武皇帝一塊出來打天下,武皇帝臨終前是把陛下託付給我們,讓我們這些叔叔伯伯一定要好好地照看陛下,多幫幫陛下,萬不能叫人欺負了陛下。可是我呢,我就是個大混帳,我不僅沒能幫陛下,我還盡給陛下拖後腿,我真是沒臉見陛下啊!”
曹洪一邊說著一邊往自己的臉上抽了好幾個耳光,直把臉都抽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