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根子一般,可卻沒有想到,現在兒子遭遇了這種事情,眼見著便要走到自己前邊了。
望著低頭跪倒在地上的明媚,秦太后將茶盞擱在桌子上邊,微微的嘆了一口氣,皇上的病治不好,自己也不會怪她,畢竟生死有命,不能因為治不好皇上的病就把治病的大夫給抄家了吧?而且出現這樣的事情,時也命也,多年前自己想著要讓徐熙承繼大統,與鎮國將軍聯合起來,加上英王府的勢力,合力將徐熙推上龍椅。可是現在想著,卻是大錯特錯,若徐熙不做皇上,或者他根本不要想那麼多問題,也不會出現今天這種情況。
一切都是命。秦太后的腦海裡閃過那少年的翩翩英姿,若是當年自己反抗了父親的安排,跟著他逃跑,就不會今日這種結果。可是即算是逃跑,又能逃到哪裡去?他也會放不下榮華富貴,也不會脫離自己的家族罷?現在,想這些已經沒有用了,只有希望老天爺能聽見她的祈禱,讓皇上快快好起來。
“十小姐,你孝心可嘉,哀家準了,你去收拾收拾便可離宮。”望著跪在地上的明媚,秦太后也滿是憐惜,這麼一個乖巧的孩子,自己也不忍心拉著她在這宮裡陪著自己去面對那種看不見的黑暗,索性做個好人,放了她罷。
明媚又驚又喜,向秦太后磕了一個頭:“謝太后娘娘憐惜。”站了起來,朝秦太后與喬皇后微微一笑,清華宮裡彷彿明快了起來,她容光熠熠,似乎讓人無法直視。
秦太后看著明媚那輕巧的背影,對著喬皇后微微一笑:“瞧著九十姐那伶俐模樣,就覺得年輕真好,可孩子們一個個長大了,哀家卻老了。”
“母后,這日子過得可真快,一晃眼就這麼多年過去了。”出乎意料,喬皇后沒有像原來那樣一味的討好她,也是悵然若失的發出了一聲嘆息。
“是啊,哀家在這後宮裡邊已經四十多年了,那光陰,真是快得讓人抓不住一絲影子,如流水般,還來不及去回味,它卻早已經到了前邊去了。”秦太后坐在那裡,眼前忽然想起了那矯健的身影,劍眉英挺,一襲銀色的盔甲,站在她面前就如天神一般。
婆媳倆第一次有了心心相惜的感覺,互相在對方的眉眼裡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清華宮裡一片沉默,只有那西洋座鐘發出輕微的滴答之聲。
轉瞬間便到了十一月十五,烏藍的天空有一輪明亮的月亮,那麼安靜那麼寂寞,旁邊連一絲雲彩都沒有,那輪明月就那麼靜靜的掛在天空,冷冰冰的俯視著大地。喬皇后在未央宮的院子裡轉了兩圈,望了望莫姑姑道:“準備好了嗎?”
莫姑姑站在旁邊點了點頭:“娘娘,已經佈置好了。”
喬皇后望了望天空那輪寂寞的月亮,幽幽的說:“這是她第十五個忌日,在這樣的日子裡和他去說說前塵往事,可能會讓他更開心些罷?”
莫姑姑搭著手站在一邊,默默的看著喬皇后,沒有開口說話。
“走罷,我們去清華宮探視下皇上。”喬皇后的唇邊漾起了笑容,她今晚認真的梳妝打扮過了,眉毛描得細細,丹鳳眼也畫出了長長的眼線,略微眯上一眯,似乎就精光四射般,格外令人驚豔。
清華宮的內室,闊大的龍床上邊躺著一個似乎沒有聲息的人。守在床頭的李太醫見喬皇后慢慢踱著步字走進來,慌慌張張跪了下來:“微臣給娘娘請安。”
喬皇后朝他點了點頭道:“李太醫,本宮來照看會皇上,你暫時去旁邊屋子歇息罷。”
李太醫哪裡又敢說個不字?磕頭退出。
莫姑姑很自覺的走出了內室,站在門口,機警的看著四周,內室裡就只剩下帝后二人。
一手拿著桌子上的燈籠,喬皇后俯下身去看了看床上的徐熙,他的眼睛被燈光一刺,反應般睜了開來。
“皇上,臣妾知道你還沒有歇息,特地陪你來說些閒話兒的。”喬皇后把燈放回了桌子上邊,在床邊坐了下來,一隻手拿出了一塊帕子掩住了鼻子:“哪個奴婢這麼懈怠,怎麼還會有這種難聞的氣味!”
徐熙躺在那裡,也不出聲,只是默默的在看著喬皇后。
“皇上,你現在倒越來越沉得住氣了。”喬皇后把手放了下來:“臣妾想想看,該和皇上聊些什麼呢?臣妾進宮有二十四年了,和皇上同床共枕的日子倒是不多,也不太清楚皇上的喜好,那就先說說臣妾自己的事情吧。”
喬皇后看了看一動也不動的徐熙,輕輕一笑,思緒回到了二十四年前的那個夜晚。那個夜晚,她一輩子都不能忘記,哪怕是到她死去的時候,她也絕不會忘記那個夜晚。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