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在外面小榻上的玉簫聽著裡邊明媚喊著“金梅”,心裡一驚,知道姑娘做惡夢了,趕緊去旁邊喊玉梨打了水過來,自己點亮了明當瓦燈走了進去。
輕輕挽起那二十四幅的湘妃帳,掌著燈看了下,明媚閉著眼睛躺在那裡,光潔的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這時玉梨端著水進來了,湊過來一看,不由“噯喲”了一聲:“瞧這一頭汗!姑娘是做惡夢了?”
玉簫低聲說:“聽著姑娘在裡邊喊金梅,那聲音可大呢!”
聽著這話,玉梨默默的低頭,把盆兒放在一側,拿起手帕子,細心的揩去明媚額頭的汗珠,擦完直起身,幽幽的嘆了一口氣:“金梅……死得可真冤。”
“誰說不是呢。”玉梨也無精打采的應了一聲,和玉簫坐在床邊的小杌子上,看著明當瓦燈裡搖曳的燭火,默默無言,一直坐到天明。
第二日清晨,流霜未去,薄霧如煙,屋簷下面的鈴鐺被風吹得團團亂轉,發出悅耳的叮咚之聲。沉香閣院門大開,明媚帶著丫鬟們急急忙忙走了出來。
先去了香蘭院那邊給杜若蘭請安,這時候柳元久已經收拾妥當準備出去,見到明媚分花拂柳的從院子外面走了進來,不由一笑:“明媚,春日正是好睡的時候,也不多睡一會?”
明媚見柳元久穿著一身緋色的公服,胸前的補子是兩寸直徑的孔雀補子,金銀花束帶,知道他要上朝,走過去福身了下:“父親自去上朝罷,今日女兒被園子裡的鳥雀驚起,再也無法入眠,故來陪母親說說話。”
柳元久看著乖巧懂事的女兒,會心的點點頭:“你母親剛剛起身,你陪著她去說會子話就去玉瑞堂給祖母請安罷。”
明媚一邊笑著說:“知道呢,父親。”一邊走進了內室。
崔西正在幫杜若蘭梳頭髮,那一把黑油油的髮絲握在手中竟如絲綢般光滑,在明當瓦燈的映襯下,閃閃發光。杜若蘭已經聽到外邊父女倆的說話聲,見著明媚進來,笑著朝她招手道:“明媚,過來娘這邊。”
自從生了兒子以後,保養得宜,心情又舒暢,杜若蘭比在雲州時圓潤了不少,但是膚色也好了不少,白裡透紅,肌膚似乎有著瑩瑩光澤,就如白玉一般。明媚瞧著杜若蘭那幸福的眉眼,心中暗自喟嘆,這也真真是苦盡甘來了。
明媚輕輕走了過去,抱住杜若蘭的胳膊,把臉貼在她的臂膀上,眼睛望著她,看著她和善的臉孔,依戀的嗅著她髮間的香味,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溫馨。依偎在她身邊,明媚不由得想到了劉玉芝,孤苦伶仃,如浮萍一般飄搖在這人世間,淚珠子頃刻間就從眼裡滾了出來。
杜若蘭見到明媚的眼淚珠子,立時慌了神,趕緊拿出手帕子給她拭淚:“明媚,你這是怎麼了?”她從來沒有見到過明媚有這般無助彷徨的時候,心中很是吃驚,印象裡頭,明媚是個堅強的孩子,出了什麼事情她總是沉著冷靜的站在自己前邊,不讓自己受到半點傷害,可現在這模樣,簡直就像變了一個人一般。
“母親,我要去救玉芝!”明媚把臉擱在杜若蘭的臂彎裡,淚流如河。
“玉芝?”柳三夫人疑惑的問:“劉同知家的小姐?她怎麼了?”
“是,玉芝現在情況很不好。”明媚哽咽著把昨日晚上的事情說了一遍,抱住杜若蘭的臂膀搖晃著:“母親,你難道不憐惜玉芝?接她來我們柳府住到回雲州罷!”
杜若蘭聽了也是長吁短嘆,皺起了眉頭,想了一會,這才像下定決心般說:“玉芝倒也是個可憐的孩子,我就去試試罷,就說你一個人在沉香閣裡住著孤單,想接玉芝過府來陪你住一段時間。”
“母親,我知道你是世上最好的母親。”明媚止住了眼淚,笑著站了起來:“我先去玉瑞堂侍奉祖母起床,順便幫母親和我報備下——母親,這事情要不要告訴祖母?”
杜若蘭想了下,點點頭道:“玉芝過我們這邊來,老夫人定然知道,當然得告訴她。依著老夫人那性子,聽了這事兒,絕不會反對的,你只管放心的去回過老夫人便是了。”
崔西開始在旁邊一聲不吭,現在聽著杜若蘭說要去玉瑞堂,趕緊上來阻止了她:“夫人,你現兒還是在坐月子呢,還有四日才能出門。”
明媚一怔,掐指頭算了算,果然是這樣,古人比現代人更講究坐月子,沒熬滿一個月根本不能跨出屋子門。她望了望杜若蘭,有幾分無奈:“母親,你還是別出去了,我自去與祖母說說便是,依著祖母那性子,也不會不管。”
杜若蘭低頭沉默了一陣子,這才抬起頭來道:“我收了玉芝做乾女兒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