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夫人是一個俗人,眼睛只能看到一尺內的東西,她接到柳老夫人的信時還不知道黎玉立中了狀元,若是知道了,肯定也不會不同意了罷?
“我已經寫了信過去,告訴母親我已經拿定主意,今生非黎公子不嫁,現兒就等著母親回信了,不知道她會不會贊成。”劉玉芝蹙著眉毛,幽幽的嘆了一口氣:“其實現兒我寧願黎公子不要中狀元,中個第二也便是了。”
明媚也沉默了一下,方才自己雖然沒有撲過去跟著她們去看狀元遊街,但是她能想象出來那熱鬧的場面。年輕英俊的狀元公,騎著高頭大馬,御賜的紅色錦袍襯得他意氣風發,帽子上的花枝讓他更顯風流倜儻,前邊有人鳴金開道,後邊有人保駕護航,這樣的男子,金明池畔無數少女的芳心都默默黎了過去。七公主久在深宮,見過的男子並不多,其中大半都是內侍,又怎麼和黎玉立相提並論?所以她對黎玉立有意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這個時候總不能讓劉玉芝洩氣,明媚笑著貼近劉玉芝的肩膀說:“中了狀元可是好事兒,天下讀書人誰不想做狀元?你倒奇怪,放著好好的狀元夫人不做,偏偏想做那榜眼夫人!”
劉玉芝看著明媚含笑的眼,知道她是想說些風趣話兒讓自己放寬心,也不好拒絕她的好意,淡淡一笑道:“唉,只是怕自己做不來這個狀元夫人呢。”
燦爛的陽光灑在劉玉芝的臉上,那眼角眉梢見淡淡的憂傷怎麼樣也掩蓋不住,明媚瞧著心中有幾分發酸,拉了劉玉芝便往車上去:“別想這麼多,好事多磨,總會成的。”
回到柳府,明媚叫劉玉芝好好在沉香閣歇息著,自己去了香蘭院那邊看望杜若蘭,才走進園子,便聽著裡邊傳來一陣響亮的啼哭之聲。明媚站在那裡聽著,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來,自從弟弟柳明荃從碧紗櫥那邊搬了回來,這香蘭院裡邊便熱鬧多了。
“十小姐過來了。”崔西剛剛好抱著一大堆東西走了出來,瞧見明媚站在那裡,滿臉帶笑:“快些進去瞧瞧,八公子醒過來了,正在與夫人較勁呢。”
明媚聽著只覺新鮮,趕緊抬起腳走了進去,內室裡邊杜若蘭正抱著柳明荃,想要哄著他吃奶,可柳明荃就是不願意貼著嘴過來,正在扭來扭去,一邊還在宏亮的啼哭著,中氣十足。
奶孃站在一旁,怯生生的問:“夫人,還是我來喂小公子罷,他習慣吃我的奶了。”
柳明荃在碧紗櫥住了一個月,才回沉香閣八日,對這邊的一切都很陌生,杜若蘭想要喂他吃奶,可他卻偏偏喜歡黏著奶孃,這讓杜若蘭有幾分焦躁。雖然說大戶人家裡頭一般都是請了奶孃的,可柳明荃對她來說意義格外不同,只想自己親自哺育他,沒想到他還不願意吃自己的奶了。
“母親,你便讓奶孃帶去罷。”明媚瞧著杜若蘭一臉沮喪,不由得微微一笑,奶孃每日裡吃得特別好,乳汁多而且也很有營養,很是適合哺育柳明荃,倒是杜若蘭,雖然說月子裡頭養得胖了些,可瞧著便是奶水不足的模樣,還不如干乾脆脆做甩手掌櫃,讓那奶孃去喂便好。
見明媚如是說,杜若蘭輕輕嘆了一口氣,戀戀不捨的看了柳明荃一眼,伸手在他臉上點了點,這才將他交到奶孃手中。望著明媚坐了下來,杜若蘭有幾分驚奇:“不是說去看黎公子騎馬誇官去了?還以為你要與玉芝在外頭吃過午飯才回來,怎麼這個時候就回來了?”
“母親。”一提到劉玉芝,明媚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她握住杜若蘭的手,輕聲問:“母親,聽說雲州那邊回信了,劉同知家究竟是什麼意思?是允婚還是拒絕?”
杜若蘭搖了搖頭道:“雖然沒有拒絕,但也沒有允婚,若不是礙著你祖母寫信過去,這親事定然是黃了。劉同知很是不贊成,他說中個進士還不如嫁個有錢的富商,至少能多撈點彩禮錢。像黎公子這般家底薄又十分不圓滑的,中了進士不去打點,也分不到好的地方去做外任,指不定一輩子當個縣太爺就沒出頭的日子了。劉同知夫人也還在惦記著黎公子家裡底子薄,怕玉芝嫁過去會吃苦。”
明媚默默的坐在一旁,真的為劉同知與他那夫人的目光短淺而感到煩惱,想著劉玉芝那愁苦的面容,更是覺得心裡難受。本來周圍就有這麼多人在覬覦著黎玉立,偏偏劉同知與劉同知夫人不同意,這親事若是黃了,恐怕有不少小姐家裡會前赴後繼的去雲州向黎玉立的寡母提親求嫁呢。
杜若蘭瞧著明媚臉上的愁容,趕緊笑著安慰她:“明媚,你回去儘管叫玉芝放心,這事兒沒問題的。今日清晨,你父親已經修書向劉同知報信兒,黎公子高中了狀元,料他們劉府也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