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空洞恢復。
那個地方彷彿已經被看不見的東西填滿了,紅線根本無法進入。
棲幽渾身顫抖著,白琅將她牢牢扶住,撐著她沒有倒下。
“你……你這傢伙……”棲幽一張口就吐出紅色的線,本來應該是血的東西,被她的權鴆侵蝕後就變成了這樣,“我明明……”
“我知道。”白琅平靜道,“明明很愛鏡主,可是這種愛讓你太痛苦了。”
棲幽最終還是一點點委頓在地。
她的裙襬張開,像扇面一般繪著繁複豔麗的花與鳥。每一隻、每一朵都有不同,每一針、每一線都是她親手繡的。
“我不會甘心的,我不會的……我還有……”
她的話音越來越低,到了某個不可聽聞的時候,又忽然恢復正常。
“我還有沒做完的事情呢。”
她從地上抬起頭,唇紅似血,笑容依舊。
白琅也對她笑了。
白言霜看見棲幽身上的傷口正在恢復,但是恢復方式不同以往。以往都是用繡線縫合,而這次好像有人一點點將虛空塗抹了色彩,從表面將她繪製出人形。
白琅道:“衛道者暗中取代四方神,弒殺鏡主。”
棲幽看著白琅。
“我知道如何復活他。”白琅把她牽起來,“跟我走吧?”
白言霜欲言又止,在白琅經過時想要將她拉住,可手伸出去卻沒能碰到她。
明明白琅的手就在旁邊,他卻只能碰到棲幽的袖子。
他怔了一會兒,正想開口問白琅,卻聽她道:“琢玉呢?”
打的時候太混亂了,白琅又突然出現,他也沒有注意到琢玉的消失。
“跑得倒挺快……”白琅沉吟了一會兒。估計那傢伙聽見她說“衛道者”,知道假劍主和鑄劍人的事情可能瞞不住,所以搶先逃跑了。
也沒有辦法強行動手,現在琢玉還是她的祚器……
“先回去吧。”白琅想到這兒,對白言霜道,“你處理一下傷勢,我有事情要說。”
他們離去之後不久,石碑上亮起了光。
兩道人影出現在石碑後,一道是西王金母,另一道清瘦虛弱,面孔藏著黑髮之後,有些不太清晰。他衣衫繁複華美,但是沒有好好穿戴,只隨意搭在肩上,黑髮又散亂披落,所以整個人看起來有股子頹喪之氣。
“是這裡嗎……?”那人低聲問西王金母,“無數年後的世界。”
*
白琅回到城主府,剛坐下把杯子拿起來,就看見沈硯師瞪得跟蛤似的眼睛。
她彈指轉開屏風,屏風後露出剛剛落腳的棲幽。
可沈硯師的目光還是盯著她:“你……不是?不對啊?你難道沒去化骨獄?”
“去了。”白琅說,“我現在就在化骨獄。”
沈硯師覺得她這個飲鴆過分了,他道:“當初鏡主也不敢給自己搞出二重身什麼的……”
“不是二重身。”白琅又彈指將屏風擋上,“是無數重。”
沈硯師愕然無語。
白琅利用映象分化出無數個自己,這不同於身外化身。因為她現在是本體入鏡的,相當於沒有一個鏡外的“本尊”了。如果這樣瘋狂分化,將來連她自己都分不清哪個是自己,抑或全部都是自己。
這應該就是映鏡之權的“鴆”吧。
強是強得沒邊了,毒也毒得驚人。
“你……”沈硯師沒法再勸,“現在我們做什麼?”
“現在我們把鏡主復活過來,再殺一遍。”
第200章
一切都得從鏡主求死說起。
或者; 再往前推一點兒,從他質疑天道說起。
“天道”是一種怎樣的存在?白琅想過很多。
它沒有單獨的意識,可以被看作是眾生意識的整體; 有點兒像終極版本的稚女命。唯一的不同是,稚女命有獨立思想,而它則泯滅了這個部分。
它依靠集體智慧來做出決策。
打個很淺顯的比方; 蟻群; 或者蜂巢。一隻螞蟻或者一隻蜜蜂; 似乎並不能稱得上“智慧”,但當它們構成整體時,就成為了一個聰明且強大的存在。
個體的合作如此緊密,以至於由它們構成的蟻群、蜂巢看起就像一個單一的生命體,一種更大的生物。每一個螞蟻、蜜蜂都是這個生物的髮膚皮毛。
“天道”也一樣; 它具備單個人、螞蟻、蜜蜂無法媲